劉恒冷笑道:周勃,你是在質疑朕的決定?
周勃跪地憂歎:老臣不敢。隻是……
隻是什麼?劉恒打斷他,朕記得你曾經收受吳王賄賂一事,還沒跟你算賬呢。近聞吳王在東南鑄錢曬鹽,太尉得了吳王不少好處吧……
周勃臉色大變——這件事乃前朝舊聞,極為隱秘,皇帝如何得知?
鄧通嘴角微揚。這自然是審食其最為熟知的把柄之一。
他適時上前打圓場,替周勃說話:陛下息怒。太尉大人忠心為國,隻是顧慮過多。臣願立下軍令狀,若鄧通錢擾亂市場,甘願領罪。
劉恒麵色稍霽:看看,這才叫忠臣!此事已決,不必再議。
退朝後,鄧通剛走出大殿,就被陳平攔住去路。
鄧大夫好手段。陳平似笑非笑,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
鄧通從容點頭,隨陳平來到偏殿。
陳平確認四下無人後,突然壓低聲音:你不是鄧通。或者說,不全是。
鄧通心跳急速加快,表麵卻露出困惑之色:丞相此言何意?
老夫活了六十多歲,什麼沒見過?陳平眯起眼睛,你身上有死人的氣息……審食其被剁為肉醬慘死的那天,你可曾去過灞河?
鄧通心中大震,這老狐狸比想象的更難對付!
丞相怕是誤會了。鄧通勉強笑道,下官那日確實奉旨去處理些雜物,但與審食其之事毫無瓜葛。
陳平不置可否,突然換了個話題:陛下近來獨寵於你,冷落皇後母子。你覺得……太子將來登基,會如何對待你?
這句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鄧通頭上。是啊,文帝再寵他,終究會死。而太子劉啟……那孩子看他的眼神已經充滿敵意。
下官……隻知侍奉陛下,不敢妄議儲君。鄧通低頭掩飾眼中的慌亂。
陳平意味深長地拍了拍他的肩:年輕人,別太狂妄,記得給自己留條後路,以備他日落魄之時好抽身。說完便轉身離去。
鄧通呆立在偏殿裡,茫然無措,冷汗浸透裡衣。陳平的話點醒了他——隻顧眼前權勢,卻忽略了未來的危機。必須想辦法討好太子,或者……
一個大膽的想法浮現在他腦海中:若太子換人呢?
當夜,鄧通沒有如常去清涼殿陪駕,而是借口身體不適早早回府。他需要時間思考對策。
密室中,鄧通取出一麵青銅鏡,咬破手指在鏡麵畫下詭異符文。
以血為引,魂兮歸來……他低聲念咒,鏡麵逐漸泛起青光。
鏡中出現另一個鄧通,麵容憔悴卻眼神清明——這是被壓製的真正鄧通的靈魂影像。
你……又想乾什麼?鏡中的鄧通虛弱地問。
查攀安對鏡中的鄧通冷笑道:我們的處境不妙。太子恨我們,一旦文帝駕崩,你我都得死。如何是好?
鏡中的鄧通沉默片刻,突然笑了:你現在需要我的幫助了?早乾嘛去了?
少自作多情!查攀安怒道,我隻是通知你,若想活命,就老實配合我接下來的計劃。
什麼計劃?
查攀安眼中閃過狠毒的光芒:讓竇皇後失寵,再找機會廢掉太子劉啟!
鏡中的鄧通大吃一驚:你瘋了!那是陛下的嫡長子!
那又如何?查攀安不以為然,文帝還有別的兒子。隻要我們能控製新太子……未來就安枕無憂!
話音未落,鏡麵突然劇烈震動,鄧通的影像變得模糊不清。
怎麼回事?查攀安愕然。
鏡中傳來鄧通斷斷續續的聲音:我……不會讓你……傷害太子……他是……好孩子……
閉嘴!查攀安一掌拍向鏡麵,青光炸裂,鏡麵變得凹凸不平。
他喘著粗氣,看著手上被鏡棱割出的傷口——流出的血竟是詭異的青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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