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樸不花如遭雷擊，太後！臣對陛下忠心耿耿啊！
昭宗猶豫地看著樸不花：這……
搠思監已經跪倒在地，痛哭流涕：陛下開恩！臣等冤枉啊！
奇太後走到樸不花身邊，壓低聲音：隻是權宜之計。本宮已安排好了，名義上流放，實際你們仍留在大都郊外莊園，待風波過去……
樸不花看著奇太後閃爍的眼神，突然明白了——這是棄車保帥。為了保全皇室，他們二人已被當作犧牲品。但眼下別無選擇，隻能接受這緩兵之計。
次日，昭宗下詔：樸不花、搠思監專權亂政，著即革除一切官職，樸不花流放甘肅，搠思監流放嶺北。消息傳出，大都百姓拍手稱快，甚至有商戶放起了鞭炮。
樸不花換上布衣，在禦林軍下出了大都城。名義上是流放，實則被秘密安置在西山一處皇家別院。透過馬車窗簾，他看到城牆上張貼的告示被風吹起一角，上麵自己的畫像被百姓用墨汁塗得麵目全非。
奸宦樸不花……他自嘲地笑了笑。曾幾何時，滿朝文武見了他都要恭敬行禮；如今卻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別院雖不如府邸奢華，卻也舒適。樸不花每日都能收到奇太後派人送來的密信，告知朝中動向。起初信中說孛羅帖木兒見二人被流放，已暫緩進軍；後來又說朝中大臣聯名要求徹查樸不花黨羽，太後正在周旋。
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樸不花正在燈下閱讀最新密信，院外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他警覺地吹滅蠟燭，從窗口窺視——一隊全副武裝的士兵已經包圍了別院。
奉旨捉拿奸宦樸不花！
樸不花大驚失色，這絕非太後安排！他慌忙從後門逃出，剛跑到後院，就被火把照得睜不開眼。十幾名士兵手持長矛對準他，為首的將領冷笑：
樸大人，別來無恙啊？
樸不花定睛一看，竟是禦林軍副統領阿魯溫——一個曾被他當眾羞辱過的蒙古將領。
阿魯溫！你好大的膽子，本官乃……
阿魯溫一口唾沫吐在他臉上，你算什麼東西？不過是個沒根的閹狗！陛下有旨，將你押回大都，交由孛羅帖木兒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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樸不花如墜冰窟。他忽然明白，自己徹底被拋棄了。奇太後和昭宗為了平息叛亂，決定真的將他交出去。
囚車駛入大都城門時，天剛蒙蒙亮。街道兩旁站滿了百姓，有人朝他扔爛菜葉，有人高喊誅殺奸宦。樸不花蜷縮在囚車裡，昔日風光無限的大紅蟒袍如今沾滿汙穢，散發著惡臭。
皇宮正陽門外，禿堅帖木兒率領的精銳騎兵已經列陣。這位孛羅帖木兒的心腹大將手持長刀，冷冷地看著被押來的樸不花。
奸宦！你構陷忠良，禍國殃民，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樸不花被拖到陣前，按跪在地上。他抬頭望去，城牆上站滿了文武百官，而正中龍旗下的，正是他一手扶植的昭宗和奇太後。兩人麵無表情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陛下！太後！樸不花掙紮著喊道，臣冤枉啊！臣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大元江山……
閉嘴！禿堅帖木兒一腳將他踹倒，孛羅王爺有令，將此閹狗三日後於午門就地正法，懸首城門三日，以儆效尤！
應奇太後的要求，讓樸不花最後一次服侍自己。勃羅帖木兒答應了，並派重兵圍住奇太後的寢殿，以防樸不花逃脫。
銅漏滴答聲裡，奇太後將鎏金護甲按進樸不花肩頭。窗外鐵蹄聲漸近，帳幔卻被暖香浸透，她看見自己映在他瞳孔裡的倒影——那抹胭脂紅，與二十年前高麗貢船上濺落的朝霞重疊。
“孛羅帖木兒的彎刀比月色更冷。”樸不花喉間溢出輕笑，指尖撫過她頸間龍紋嵌珠項圈。這是元順帝親賜的信物，此刻卻被他用發簪挑起，銀鏈墜著的東珠在她鎖骨間來回搖晃，像要墜入深淵。
她忽然咬住他手腕，血腥味在齒間漫開。“當年你說要做我掌心裡的影子，如今影子要被燒作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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