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攀安在劇痛中睜開眼睛,刺目的陽光讓他立刻又閉上了眼。耳邊傳來女子輕柔的哼唱聲,還有某種木質器械咯吱咯吱的聲響。
我這是在哪?他試圖回憶,腦海中最後的畫麵是曉薇、藍月和莫勝男三人圍著他,念誦著某種古老而古怪的咒語。她們的眼睛裡燃燒著仇恨的火焰,那種眼神讓他即使在昏迷前的最後一刻也感到毛骨悚然。
輪回詛咒……查攀安喃喃自語,卻發現自己發出的是一陣嬰兒的啼哭聲。
哎呀,由校小殿下醒了。哼唱聲停止了,一張濃妝豔抹的女人臉出現在他上方。那女人約莫十八九歲,眉眼間透著精明與世故,嘴角有一顆顯眼的黑痣。
查攀安——現在應該稱他為朱由校了——驚恐地意識到自己變成了一個嬰兒。他揮舞著短小的手臂,試圖說話,卻隻能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
客媽媽,小殿下今天精神不錯呢。一個尖細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朱由校費力地轉動眼珠,看到一個身著太監服飾的中年男子站在一旁,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魏公公今日怎麼有空過來?被稱作客媽媽的女人——客印月,也就是後來聞名曆史的客氏——抱起朱由校,手法嫻熟地輕拍著他的背。
太子爺讓我來看看小殿下。魏進忠——此時還未改名為魏忠賢——湊近了些,朱由校聞到他身上濃重的熏香味,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魏進忠笑了:小殿下這是嫌棄奴才身上的味兒呢。
朱由校心中驚駭萬分。他身上那個21世紀極品渣男查攀安的靈魂深知明末這段曆史,在他的腦海裡,深知魏忠賢和客氏這兩個名字意味著什麼。更讓他恐懼的是,自己在輪回詛咒的法力下,竟然穿越到了明朝那位著名的木匠皇帝——天啟帝朱由校的幼童時期,注定會成為曆史悲劇帝王。
完了,這是那三個女人詛咒的結果……朱由校在心中哀嚎。他清楚地記得曆史記載中朱由校的結局:二十三歲暴斃,雖有三子,卻被後來權傾一時的奉聖夫人客氏害死,無子嗣繼立,隻得將皇位傳給弟弟信王朱由檢,也就是後來的崇禎帝,而崇禎在登基十七年後,內憂外患,最終在煤山自縊,明朝滅亡。
我要改變這一切。朱由校暗暗發誓,隨即又被自己的處境所震驚——一個嬰兒能做什麼?
日子一天天過去,朱由校逐漸適應了自己的新身份。得益於現代人的思維,他的心智發育遠超普通嬰兒,但在外人麵前,他小心地掩飾著這一點。
萬曆三十八年,朱由校五歲了。古往今來,這個年齡的皇子應該進南書房讀書了,可朱由校卻未能享受皇子這一待遇。他雖然未讀書,卻在這五年裡,通過客氏和偶爾來訪的太監們的談話,拚湊出了自己的處境:父親朱常洛雖是太子,卻不受萬曆皇帝喜愛;鄭貴妃一黨虎視眈眈,隨時想廢掉太子改立福王;而自己作為皇長孫,處境更是微妙。
這天夜裡,朱由校假裝睡著,聽到客氏壓低聲音與人交談。
魏哥,你說咱們這位小主子,將來真能有出息嗎?客氏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憂慮。
噓,小聲些。是魏進忠的聲音,太子爺如今處境艱難,咱們得早做打算。若是太子爺被廢了……你我都得跟著倒黴。
朱由校悄悄將眼睛睜開一條縫,看到魏進忠正摟著客氏的腰,兩人姿態親密。他心中一驚:原來魏忠賢和客氏的私情這麼早就開始了!
那你說怎麼辦?客氏依偎在魏進忠懷裡。
依我看……魏進忠的聲音更低了,咱們得兩頭下注。鄭貴妃那邊的李選侍,最近對我頗有拉攏之意……
朱由校心頭一震。曆史上魏忠賢確實曾一度投靠鄭貴妃一黨,後來才轉而支持朱常洛。他必須阻止這種情況發生!
咳咳!朱由校故意大聲咳嗽起來,假裝剛剛醒來的樣子。
魏進忠和客氏像觸電一般分開。客氏快步走到床邊:小殿下怎麼了?做噩夢了嗎?
朱由校揉著眼睛,用稚嫩的聲音說:客媽媽,我夢見一個長著獠牙的妖怪說要吃掉父王和我……
魏進忠臉色一變。客氏連忙安慰道:小殿下別怕,隻是夢而已。
那個妖怪還說……還說有個姓魏的人會幫它……朱由校故意天真地說,暗中觀察魏進忠的反應。
魏進忠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小殿下……夢裡的事都是反的……當不得真……
朱由校心中冷笑,麵上卻露出困惑的表情:可是那個妖怪說得很清楚呀。客媽媽,父王什麼時候來看我?我想父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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