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戶砰地關上，如同對他誓言的嘲諷。
大婚當日，多爾袞站在人群中，看著皇太極牽著紅綢另一端的阿木泰。她穿著大紅嫁衣，卻麵無血色，眼神空洞。當儀式進行到一半時，阿木泰突然轉頭，直直地看向多爾袞。
那一瞬間，多爾袞如遭雷擊。阿木泰的眼神與記憶中那個叫曉薇的女人重合在一起，詛咒的記憶突然清晰無比。他終於明白，阿木泰就是曉薇的轉世，而輪回詛咒的第一重應驗已經降臨——他愛上了她，卻要眼睜睜看著她嫁給別人。
你發誓永不騙我，永不負我。阿木泰的嘴唇無聲地動著，眼淚終於落下，查攀安，這就是你的報應。
多爾袞踉蹌後退，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詛咒是真的，而這才剛剛開始……
多爾袞的腦海中，時常浮現努爾哈赤駕崩的那一幕。多爾袞跪在靈堂前，額頭抵著冰冷的地磚，耳邊回響著母妃阿巴亥被逼殉葬前最後的哭喊。
多爾袞！救救額娘！
他當時被皇太極的親兵團團圍住，連劍鞘都被卸下，隻能眼睜睜看著最愛的母親被白綾勒斷呼吸。那一刻，他咬破了嘴唇，鮮血順著下巴滴落在朝服上，像一朵朵怒放的紅梅。
十四弟，節哀。皇太極的手搭上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從今往後，朕會如父汗一般照顧你們兄弟。
多爾袞抬起頭，撞進皇太極深不見底的眼眸。那裡麵沒有悲痛，隻有赤裸裸的警告——順從者生，違逆者死。
謝……大汗恩典。多爾袞重重叩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葬禮過後，皇太極以多爾袞年幼，需曆練學習為由，收回了多爾袞手中的兩白旗兵權，隻給了他一個虛職。曾經鞍前馬後的將領們紛紛轉向新汗，連正眼都不再瞧這位失勢的十四貝勒。
深秋的夜晚，多爾袞獨自在練武場揮刀。每一刀都帶著呼嘯的風聲，仿佛要將滿腔憤懣斬碎。汗水浸透衣衫，手臂肌肉因過度用力而顫抖，他卻不肯停下。
十四阿哥，您的虎口裂了。
熟悉的聲音讓多爾袞猛然回頭。阿木泰站在月光下，手裡捧著藥箱。三年過去，她已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隻是眼中再無當年的神采——自從被皇太極霸占為側福晉後，她就像被抽走了魂魄的行屍走肉。
皇……皇嫂！你怎麼在這裡？多爾袞急忙用袖子遮住流血的手，大汗知道你來見我嗎？
阿木泰苦笑：他醉了，抱著新納的寵妃海蘭珠睡得正香。她拉過多爾袞的手，熟練地塗藥包紮，聽說大汗要將科爾沁的烏雲格格指給您？
多爾袞身體一僵：隻不過是大汗拉攏蒙古部落的政治聯姻罷了。
烏雲格格……我見過她。阿木泰的指尖輕輕拂過他的傷口，她的眼睛……很像當年的我。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刺入多爾袞的心臟。他猛地抓住阿木泰的手腕：跟我走，我們逃到明朝去！
阿木泰卻抽回手，後退一步：十四阿哥，我們早已不是當年的孩子了。您是大清的貝勒，我是大汗的側福晉。有些路，走上去就再不能回頭。
月光下，多爾袞看清了她衣領下的淤青——皇太極醉酒後的。他目眥欲裂，拔刀就要去找皇太極算賬。
不要去！阿木泰死死拽住他的衣角，淚水奪眶而出，這就是我們的命！您若鬨起來，大汗正好有理由除掉您這個心頭大患！
多爾袞的刀當啷落地。他緊緊抱住阿木泰，卻在她的發間聞到了陌生的熏香——那是皇太極宮中禦用的香料。這個認知讓他如墜冰窟，原來他們之間，早已隔了千山萬水。
大婚當日，多爾袞麵無表情地完成所有儀式。當揭起新娘蓋頭時，他呼吸為之一窒——烏雲格格那雙杏眼，與阿木泰確有七分相似。更像現代社會中的藍月。
妾身烏雲，見過貝勒爺。新娘子怯生生地行禮，臉頰飛起紅暈。
多爾袞機械地扶起她，卻在觸碰的瞬間如遭電擊。前世的記憶碎片突然閃現——藍月，那個被他騙去清白，多次為他墮胎的美女，也是這樣光彩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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