剝去了矽膠麵具的頭骨,此時正對著他們,骷髏咧著的嘴角彷彿是奚河的嘲笑。
齊飛知道他有多享受這種愚弄別人的快樂。
“你們來得正好,我們之前申請對頭骨進行麵部復原,剛剛技術那裡把復原圖片傳過來了,我們一起看下。”陳文昌帶著濃重的淵西口音說道。
很快,電腦螢幕裡出現了一張男人的臉,五官精致,俊俏不輸奚河,但是除了臉型,兩個人完全沒有相似的地方。
這張臉對於齊飛來說並不陌生,他見過,而且他不會忘記。
“尤鶴?”齊飛和鍾葵異口同聲地說出了那個名字。
沒錯,這張俊俏的臉屬於那個白城的男孩,那個連愛琴海書店的男人們都愛慕不已的少男。
齊飛還記得那個為了他走入歧途的網路作家駱勇。
“哦,看來奚河到底沒有放過他。”鍾葵冷冷說道。
齊飛懂她的意思,在奚河放肆的殺戮裡隱隱有些規則,他似乎有一套自己的罪罰體係,其中一條是罪有所償。
“我看死者的牙齒還在。”齊飛湊近了看頭顱,“得抓緊找尤鶴的家人做DNA比對。”
他還記得尤鶴的這個案子,就連他都懷疑尤鶴利用了駱勇對自己的
比對的結果很快出來,正如他們猜測的一樣,死者就是尤鶴,事實上,從駱勇死後,尤鶴就從白城消失了。沒有人會想到,他最終會出現在遠在千裡之外的淵西海塘。
淵西並不適應這樣嚴寒的氣候,所有的建築並不是為了零度的凜冬準備的,牆體很薄,沒有冷氣,空調的製暖也不那麼給力,所有人都隻能靠厚實的衣服硬抗。
齊飛捧著一大杯熱水,對著比對結果的報告很久了。
“想到了什麼嗎?”身後傳來鍾葵的聲音,這樣的時刻久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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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鍾瀟雨之前始終和他一起,但是同一張臉之下,齊飛清楚地知道哪個是自己所愛的人。
雖然,他亦知道,自己所愛的,是鍾瀟雨所創造的幻象——他希望這個幻象最終成為現實永遠停留在自己的身邊。
“我想不明白一個問題,奚河為什麼要讓尤鶴假扮自己,真的僅僅是為了愚弄我們嗎?我反覆回想著當時的情況,暴露的風險其實很大,這不符合他妄圖控製一切的偏執個性。”齊飛說道。
“齊飛,陪我去海邊走走?”鍾葵忽然提出。
“這個天氣?”齊飛轉頭看向窗外陰雲密佈的天際。
鍾葵那張美得不真實的臉出現在他的視野裡,刻意無辜地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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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得這次回來的鐘葵和從前不同,向來無所顧忌的這次看起來心事重重,這不正常,也很讓人擔心。
兩個人在海灘默默走了很久,彼此都沒有開口。
終於,還是鍾葵先說了話:“齊飛,昨天我去找了江天意,讓他告訴了我關於十年前鍾瀟雨案子的最新進展。”
齊飛的腳步停住了,這訊息始料未及。那天鍾葵從病房醒來,考慮到不穩定的狀態,齊飛還在踟躇什麼時候把案件的細節告訴。
沒想到還是敏銳的察覺到了這個訊號。
“對不起鍾葵,那天我太心急了,不該問你關於鍾瀟雨案子的事。這幾天我冷靜地想想,那時候,鍾瀟雨還是鍾瀟雨,還沒有創造你。你所知道的,和我們並不會多。”齊飛愧疚地說道。
“不一樣,我能到鍾瀟雨的,算是除了鍾瀟雨自己之外,最接近真相的那個人。隻是自從奚河出現之後,鍾瀟雨的自主意識隨之越來越強。之前我認為他們是對抗的關係。但是最近,我忽然有所,他們兩個,真的就好像那怪所表達的一樣,是共生,互相滋養,遇強則強。
我覺得,在鍾瀟雨的心底,有一最黑暗的地方,把我徹底隔絕在外了。我的直覺告訴我,隻要我找到這個至暗的存在,就能知道十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鍾葵說到最後兩句話的時候,不知道是因為寒冷還是恐懼,聲音有些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