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很年輕,不是王強。
沈婧睜開眼,周圍幽暗一片,她一時不能適應這樣的光線,眼前根本看不清什麼,隻能順著聲音大約判斷這個男人在什麼方向。
聽不到她的回答,男人又問:“還好嗎?”
周圍有水聲,有些湍急,一陣冷風過來,沈婧凍得牙齒打顫。大約過了一分多鐘,她才適應眼下的光線,映著皎潔月光,她能辨識出這個男人的輪廓。
男人似乎有些著急,說:“你是這裡的人嗎?知道回去的路嗎?”
沈婧不說話,下意識的往後退。
他又說:“你得自己回家去,現在也很晚了。小心點,別再暈倒,我走了。”男人本來是蹲著的,起身的時候擋住了月光。
她看到他的身軀,那麼高大。聲音低沉有力,攜著一股清澈的味道。他不是這裡的人。這是沈婧對他的第一判斷。
男人轉身還沒跨出一步,衣袖就被身後的小女孩拉住了。
她說:“求求你,救救我,帶我走...好嗎。”
她的聲音很沙啞很薄涼,聽得他心頭一震。
他似乎猜到了什麼,但又很不敢相信。沒再多問,背起沈婧快步離去。
沈婧靠在他的肩頭,隨著他走路的頻率顫抖。
他身上有股很好聞的味道,淡淡的肥皂香,衣服上是洗衣粉的味道。很普通,可是她好像很久都沒聞到了。她趴在他背上摟得緊了些,像是匍匐在石上的小草,他的背很寬闊堅硬,是安全感的代名詞。
沈婧張張眼眶深吸一口氣,抬眸看見天上的月亮,周圍還有一些細碎的星星,其餘的她再也看不清。
男人走得急,呼吸很急促,沉默了很久還是問了,“你今天逃出來的?”
沈婧閉上眼輕輕的嗯了聲,想到什麼又急急開口說:“求求你一定要帶我出去,求求你...不要把我賣給別人......”
男人背著她收緊手臂,篤定的說:“我會帶你出去。”
他走了很久,山路很陡天又黑,真的走了很久,像是走了一個晚上。
沈婧隻記得他背著她走到山腳下的時候,東方已經開始泛白了。
山腳下的一顆梧桐樹旁停著一輛銀色的舊麵包車,他帶著她一起上了車。剛關上車門,開車的人像是飆車一般掉頭飛馳而去。
那人回頭看了一眼,說:“這是什麼情況啊?咋還帶了個人回來?”
男人抹了把臉,像是死裡逃生一般,喘了好一會才回答,說:“路上遇到的,是被人賣到山裡的。不能見死不救。”他轉過頭問沈婧:“你叫什麼,是哪裡人?”
沈婧看著他,看了很久,突然哭了起來。
男人一愣,僵著雙手不知道該怎麼辦。最後見她哭得凶猛,摸了摸她的頭。誰知她竟然一把揪著他的衣服埋在他懷裡哭。
開車的人說:“小孩子受苦了,好好哄著,等回去交給派出所。”
男人抱著沈婧儘量低聲細語的安撫著。
開車的人又說:“你照片視頻弄了沒啊?”
男人把背在身上的小包甩到前坐,拍著沈婧的肩膀,對那人說:“都弄好了。”
那人笑了兩聲,“大哥你辦事就是效率高,這幫匪人沒啥文化警惕性倒是挺高的,你咋被發現的那麼快?今天你打我電話叫我來接你的時候我嚇一跳。”
男人說:“打你電話的時候還沒被發現,不過總覺得快了,既然弄到手了也就不想拖了,早點完事早點解脫。再耗下去估計命都搭裡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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