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骨築成的橋,橫亙在無底深淵之上。
橋身完全由大小不一、形態各異的慘白骨骼拚接而成,臂骨為欄,腿骨為階,顱骨鑲嵌其間,空洞的眼窩無聲地凝視著不速之客。整座橋散發著濃烈的死亡氣息和一種令人牙酸的腐朽感,仿佛隨時都會散架,墜入下方那吞噬一切的黑暗。
橋麵狹窄,僅容一人通過,上麵覆蓋著一層薄薄的、不知是何成分的灰白色骨粉,更添幾分詭異。
橋的另一端,隱沒在對麵懸崖的黑暗中,看不真切。
“這……這怎麼過……”李茜的聲音帶著哭腔,身體抖得如同風中殘葉。接連的驚嚇已經讓她的精神處於崩潰邊緣。
林硯的心臟也在胸腔裡狂跳。他緊緊握著青銅匣,令牌傳來的冰涼觸感是他此刻唯一的依靠。他看了一眼光幕,彈幕同樣被這座駭人的骨橋所震驚。
【萬骨橋?!這得用多少人的骨頭……】
【陰氣衝天!主播,這橋怕是活的!】
【檢測到高強度怨念力場!穩定性未知!】
【令牌!主播,令牌有反應嗎?】
林硯將注意力集中到青銅匣內的令牌上。令牌依舊安靜,頂端的黑色珠子沒有異常閃爍,那股驅邪的力場也並未主動激發。似乎這座骨橋,與之前的噬光苔、水僵性質不同,它更像是一個死物,一個……考驗?
回頭無路,前方唯有此橋。
“必須過去。”林硯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心。他看了一眼精神瀕臨崩潰的李茜,“跟緊我,別看下麵,隻看我的後背。”
他深吸一口氣,率先踏上了第一根作為台階的腿骨。
“哢嚓……”
一聲輕微但清晰的、仿佛骨頭斷裂的聲音從腳下傳來。
林硯身體一僵,冷汗瞬間冒出。他穩住身形,仔細感受,腳下的腿骨似乎並未真的斷裂,隻是骨粉被壓實的聲音。
他定了定神,繼續邁出第二步,第三步……
每一步落下,都有細微的“哢嚓”聲響起,在這死寂的深淵上空回蕩,敲打著兩人緊繃的神經。橋身微微晃動,仿佛真的由脆弱的骨頭搭建,隨時可能分崩離析。
李茜閉著眼睛,死死抓著林硯的背包,幾乎是被他拖著往前走。她不敢看腳下那無儘的黑暗,也不敢看兩旁由臂骨和肋骨組成的、扭曲的欄杆。
走到橋中央時,異變陡生!
並非來自橋本身,也非來自深淵之下。
而是來自林硯的腦海,那片懸浮的藍色光幕!
原本滾動著各種猜測和分析的彈幕,驟然間被一片刺目的血紅色覆蓋!所有的文字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扭曲、破碎、仿佛用鮮血和絕望書寫的……碑文?
不,那不是碑文,那更像是……預言!死亡的預言!
【……彼將於骸骨之路中斷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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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自下方攫取其足……】
【……同行者化為新的橋磚……】
【……匣中之物亦將易主……】
一行行血色的字跡飛速閃過,帶著濃烈的詛咒和不祥,瘋狂地衝擊著林硯的意識!
“呃啊!”林硯悶哼一聲,大腦如同被針紮般劇痛,眼前的景象一陣模糊,腳下的步伐一個踉蹌,差點摔下骨橋!
“林硯!”李茜驚恐地尖叫,死死拉住他。
林硯猛地甩頭,強行穩住心神,目光死死盯住前方,不敢再分神去看那恐怖的光幕預言。但那些血色字句已經深深烙印在他的腦海——
骸骨之路中斷絕……黑暗攫取……同行者化為橋磚……匣中之物易主……
每一個詞,都指向一個殘酷的結局!
這骨橋,果然是死路?不,預言是未來,是可能!他要改變它!
“快走!”林硯低吼一聲,不再顧忌腳下是否會發出聲音,加快速度向對岸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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