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無聲的注視,如同實質的冰水,浸透了林硯的每一寸皮膚,凍結了他的血液。
不是惡意,不是殺意,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漠然的“存在感”。仿佛人類行走於大地,不會在意腳下螻蟻的生死,此刻,林硯就感受到了自己如同螻蟻般的渺小。
葬殿深處的黑暗,不再僅僅是光線的缺失,而是變成了一種活著的、呼吸著的實體。那股浩瀚而古老的意誌,如同無形的潮汐,一波波衝刷著他的靈魂,讓他生出頂禮膜拜的衝動,也讓他感受到發自生命本能的、最深的戰栗。
“祂”……
陳教授口中的“祂”,蘇醒了。
李茜已經徹底失去了聲音,蜷縮在一根石柱後麵,雙手死死捂住嘴巴,隻有身體無法控製地劇烈顫抖,眼神渙散,似乎精神已經抵達承受的極限。
林硯艱難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喉嚨乾澀得發痛。他緊緊抱著青銅匣,那枚“鎮魂令”傳來的冰涼觸感,是此刻唯一能讓他保持清醒的錨點。
光幕上,彈幕也陷入了某種凝滯,過了好幾秒,才斷斷續續地出現:
【信號……受到強烈乾擾……】
【能量讀數……無法測量……超出上限……】
【警告!檢測到高維信息輻射!非綁定者請立即遠離!】
【主播……你……還好嗎?】
林硯沒有回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葬殿深處那逐漸清晰的“景象”所吸引。
黑暗,在緩緩退去。
不,不是退去,是某種存在,自身散發出了微光。
那光芒並非日月星辰之光,而是一種混沌的、仿佛蘊含了世間所有色彩卻又最終歸於虛無的灰蒙之光。光芒的源頭,位於葬殿的最深處,一個巨大的、金字塔狀的祭壇頂端。
祭壇由某種漆黑的、非金非石的材質築成,表麵光滑如鏡,倒映著那灰蒙的光芒,更顯詭異。祭壇共有九級台階,每一級台階上都刻滿了與鎮魂令上類似的、流淌變幻的詭異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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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祭壇的頂端,擺放著一物。
那並非想象中的棺槨,也不是什麼猙獰的怪物。
那是一具……骸骨。
一具龐大得超乎想象、幾乎占據了整個祭壇頂端的骸骨!
骸骨呈坐姿,背對著林硯的方向,骨架呈現出一種黯淡的、仿佛曆經無儘歲月衝刷的玉質光澤。它的形態與人類似,但又截然不同,骨骼更加粗壯、修長,關節結構奇異,頭顱的比例也略顯巨大。僅僅是這具靜止的骸骨,就散發出一種淩駕於萬物之上的、威嚴而寂寥的氣息。
這就是“祂”?
一具神的骸骨?!
林硯的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眼前的景象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這不再是普通的古墓,這裡埋葬的,是某種超越凡人理解的存在!
而更讓他瞳孔收縮的是,在那巨大神骸的胸前骨骼位置,插著一件東西。
那是一柄斷劍。
劍身大部分已經斷裂消失,隻留下短短一截劍柄和部分劍鍔,深深地嵌入神骸的胸骨之中。斷劍的材質與神骸類似,同樣呈現出古老的玉質光澤,但顏色更加深沉,上麵布滿了細密的、如同血脈般的暗紅色紋路,仿佛在緩慢搏動。
是這柄斷劍,殺死了“祂”?
是誰,有能力弑神?並將神的骸骨鎮壓在此?
無數的疑問如同潮水般湧上林硯的心頭。
就在這時,那混沌的灰蒙光芒,微微波動了一下。
一股無形的意念,並非通過聲音,而是直接作用於林硯的意識,如同洪鐘大呂般響起,震得他神魂搖曳:
“……鎮魂……令……歸位……”
意念所指,赫然是他手中的青銅匣!
與此同時,林硯感覺到一股無法抗拒的牽引力,作用在青銅匣上,要帶著它飛向那座祭壇!
“不!”林硯本能地死死抱住青銅匣。陳教授瘋狂的話語還在耳邊回蕩——“獻上此令,平息祂怒”。這鎮魂令一旦歸位,會發生什麼?真的是往生?還是徹底的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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