窺見昊天秩序源頭那近乎偏執的“純淨”追求後,林硯明白,任何正麵的、直接的對抗,在眼下都非明智之舉。這龐大的秩序網絡根深蒂固,與無數世界的生存息息相關,強行撕裂,隻會帶來更大的災難。
他需要一種更巧妙、更深遠的方式。一種能夠從內部孕育變化,如同春雨潤物,悄然瓦解這絕對秩序根基的策略。
他的意誌不再漫無目的地巡遊,而是開始有意識地尋找那些散落在各個星域的“星火”——那些在昊天秩序高壓下,依舊保持著獨立思考、探索不同道路的個體或群體。他們或許是像那地下空間的研究者,或許是某些保留了古老傳承的隱世宗門,或許是一些對現狀感到困惑、在內心尋求突破的修行者。
林硯的行動極其謹慎。他不再直接乾預,而是如同一個無形的導師,一個規則的引導者。
當一位困於瓶頸的修士,在深夜對主流道法產生質疑時,一絲關於能量不同運轉方式的模糊靈感,會悄然浮現在其心田;
當某個研究團隊在“允許”的框架內碰壁時,一份記載著冷僻古老知識的殘缺玉簡,會“偶然”出現在他們必經之路;
當兩個相隔遙遠、卻同樣心懷不甘的智者,他們的神念在規則的海洋中無意“碰撞”時,會感受到一絲來自同類的、微弱的共鳴與鼓勵……
林硯利用自身對規則的超然理解,以及“萬維聯結”等基石的力量,巧妙地引導著信息與機緣,在不觸動昊天秩序警報的前提下,為那些“星火”建立起了極其隱秘、斷斷續續的精神與知識聯結網絡。
他將這個計劃,命名為“薪火計劃”。
意在讓追求知識與自由探索的火焰,如同薪火相傳,雖微弱,卻永不熄滅,並能在合適的時機,形成燎原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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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過程緩慢而細致,需要極大的耐心。林硯的意誌化身萬千,穿梭於不同的世界與維度夾縫,播撒著希望的種子。
時間,就在這無聲的耕耘中悄然流逝。百年,千年……
起初,變化微乎其微。那些受到引導的個體,大多隻是將其歸功於自身的“頓悟”或“機緣”,依舊在昊天秩序的框架下小心翼翼地前行。
但漸漸地,一些更加大膽的嘗試開始出現。
在一個被嚴格規劃了能量采集份額的礦物星球,幾名低階修士根據“偶然”得到的古老陣法殘篇,改良了開采法陣,雖然效率提升有限,卻打破了固有的思維模式;
在一個所有修行功法都需“報備核準”的世界,一個小型宗門秘密傳承下了一門與聖輝法則略有出入的煉體術,雖不敢公開修煉,卻保留了技術的火種;
甚至,在一些邊緣星域,開始出現了一些非正式的、以交流“雜學”或“古法”為名的秘密小團體,他們利用林硯暗中搭建的、極其不穩定的精神鏈接,進行著短暫而謹慎的交流。
這些變化,如同岩石下悄然萌發的草芽,微不足道,卻蘊含著頑強的生命力。
林硯並未試圖將這些分散的力量強行整合,那太過危險。他隻是不斷地強化著那隱秘的聯結網絡,讓這些“星火”能夠偶爾感知到彼此的存在,知道自己並非孤獨前行。
終於,在某個時刻,當幾個在不同星域、同樣致力於研究某種被主流摒棄的“空間折疊”理論的學者,通過那玄妙的精神鏈接,幾乎同時取得關鍵突破,並模糊地感知到遠方還有其他“同行者”時,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在他們心中同時亮起:
我們,是否可以聯合起來?
這個念頭,並非由林硯直接灌輸,而是他們在感受到彼此存在後,自發產生的訴求!
林硯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契機。他並未直接回應,而是通過更加精妙的規則引導,讓這幾個研究團體“意外”地獲得了同一份來自某個失落文明的、關於建立穩定跨星域低功耗通訊陣法的古老技術。
技術的門檻不高,卻正好解決了他們當前最迫切的需求——安全、隱蔽地聯係。
數月之後,一個跨越三個偏遠星域的、極其簡陋卻穩定的秘密通訊網絡,被這幾個研究團體自發地建立起來。他們自稱“探界者”,意為探索法則邊界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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