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著陳發財的屍體，不敢相信看到的，不敢相信這麼活生生一個大風水師，就這麼死了。
我晃著他的身體，輕聲叫著：“陳哥，陳哥。”
他沒有任何反應，眼睛睜得大大的，就這麼看著天空。臉色漸漸蒼白，手也在發冷。
“陳大師，陳大師……”
坑邊有人叫著。
我抬頭去看，是村長帶著人上來了。他在坑邊喊，“有沒有事？”
我喉頭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喃喃地說：“死了，陳發財死了。”
“啊？！”
村長懵了，趕緊叫人跳下坑，幾個人湊過來，看到陳發財的哽嗓咽喉插著斷香，儘皆默言。
接下來的事就比較混亂了。
村長唉聲歎息，說好好這麼個人死在村裡，真是麻煩透頂，光是應付帽子叔叔就有無窮儘的麻煩。
這叫人命關天。
“馬法師，你怎麼看？”村長還有其他人都湊過來，把我團團圍住，當成了主心骨。
可在我看來，心情並不輕鬆，他們是怕我跑了吧。
既然他們都不想擔責任，我也不勉強。陳發財雖然認識的時間短，但我確實把他當成朋友。
於情於理，我都會料理他的後事，好好風光大辦。
打定主意，我告訴村長分兩步走，第一，把黑甕碎片，以及裡麵流出來的東西，都用袋子裝好，切記，收拾的時候，不能讓皮膚直接觸碰到。
第二，這裡收拾好後，該報警報警，該走流程走流程，屍體放在這裡不能動，等法醫檢查完了再說，派人在這裡守著。
村長有些為難：“馬法師，其他都好說，我都配合你。就是這黑罐子和裡麵的東西，還帶走乾嘛？這都是死者的證物。”
我搖搖頭：“陳發財是風水門的人，你敢擔保日後沒有風水門其他人上門討個說法。我們什麼東西都交出去，等人家江湖人上門問罪的時候，啞巴吃黃連，什麼都說不出來。”
村長嘬著牙花子，唉聲歎氣，抽著煙想了想，點頭說，隻好如此。
我一直在現場守著，看著他們把黑甕和裡麵的東西收拾進一個大編製袋裡，然後抬下山去。
陳發財的屍體就躺在坑裡，隻是死亡第一現場，在帽子叔叔來之前，不能亂動，這點常識我還是有的。
村長派了幾個人跟我一起，守在現場。他帶著其他人先回去了。
等他們都走了之後，現場就剩下四五個人，我坐在大樹下，正心情鬱悶之時，有個人湊過來，遞給我一根煙。
我接過來點點頭，那人輕聲道：“馬法師，陳大師死了，誰也不想。隻是……”
“說吧。”
“陳大師曾經許諾我們這些人，給我們辛苦費的。現在他走了……”
我叼起煙，點燃之後，吐出一股煙霧：“放心吧，他欠多少我來補，不會少你們的。”
眾人這才露出笑模樣，對我豎起大拇指：“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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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道：“大家辛苦辛苦，等帽子叔叔上山收屍之後，咱們再回村結賬，這段時間就守在這裡。”
“放心吧。”大家紛紛道：“陳大師對我們好，我們也不能辜負他，再說了，死者為大嘛。”
大家圍著坑，聊著天，說著話，風越來越大，天空也越來越陰沉。
這時候已經到了中午，這大半天眾人都水米沒打牙，氣氛也開始焦躁起來。
有人罵道：“村裡人真不會辦事，打電話報警都這麼長時間。”
又等了片刻，有人不耐煩地開始在周圍走動，還有人站在高處看著村莊方向。
我守在坑邊，一直沒動窩，看著坑裡趴在地上陳發財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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