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日子略好。
內侍小心翼翼地捧上一個密封的紫檀木匣。
“陛下,東南鹽政革新司,六百裡加急密奏”
英宗的心猛地一跳!
韓絳!
他終於來信了!
是捷報?還是……噩耗?他顫抖著手,示意內侍打開木匣,取出裡麵那份不算厚、卻重逾千鈞的奏疏。
他展開奏書,目光急切地掃過。
起初是韓絳對東南鹽政現狀的沉痛描述——鹽戶逃亡、吏治腐敗、設施朽壞、私鹽泛濫……字字驚心!
英宗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然而,當他翻到後麵,看到那四條以朱筆醒目書寫的《鹽引新法條陳》時,他的呼吸驟然停滯!
瞳孔猛地收縮!
“引唯一!
印唯一!
戶部掌印,三司核發”
“納糧草於邊鎮者,優!
輸絹帛銅錢者,可!
持交子者,認!
承攬漕河疏浚者,兌”
“兩浙、淮南為引岸!
劃界而銷”
“嚴核鹽源,立信於商”
每一個字,都如同驚雷炸響在英宗腦中!
他枯槁的手指死死攥緊奏書邊緣,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起來!
這……這哪裡是鹽法?這分明是……點石成金、化腐朽為神奇的乾坤大挪移!
將朝廷從糜爛的運輸泥潭中徹底解放!
將沉重的邊餉壓力巧妙轉嫁於逐利的商人!
將混亂的鹽市納入可控的軌道!
更關鍵的是——直接收取實錢、實糧、實利!
這簡直是……神來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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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降甘霖!
“好……好!
好一個韓絳!
好一個介甫(王安石)”
英宗激動得語無倫次,蠟黃的臉上泛起病態的潮紅,“此策!
此策……可救大宋!
可定乾坤”
他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嘶聲下令:“快!
傳旨!
召韓琦、富弼、曾公亮、歐陽修和文彥博,呂公弼即刻入宮!
樞密院議事”
樞密院後殿,重臣齊聚。
炭火熊熊,卻壓不住眾人臉上的震驚與激動。
韓琦捧著那份奏疏抄本,反複看著“納糧草於邊鎮者,優”
那一行字,蒼老的手指微微顫抖。
他長歎一聲,聲音帶著難以言喻的感慨:“此策……直擊要害!
陝西四路,糧餉告急文書堆積如山!
若此策能行,商人逐利,爭相輸糧於邊……三邊將士饑饉之憂,可解矣!
韓稚圭(韓絳字)……大才”
富弼的目光則死死盯在“引唯一!
印唯一”
六個字上。
他渾濁的老眼中,此刻精光爆射,仿佛看到了百年鹽政積弊下,那盤根錯節、吸髓食血的龐大蠹蟲網絡,被這柄“唯一之引”
的利刃,一刀斬斷!
“釜底抽薪!
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百年蠹蟲之根……斷矣”
他聲音低沉,卻帶著雷霆萬鈞之力!
曾公亮拍案叫絕:“廣開財路,實利國庫!
以鹽引為餌,釣天下商賈之資!
解朝廷燃眉之急!
妙!
妙不可言”
歐陽修撚須長歎:“劃區定銷,穩市安民!
此乃老成謀國之道!
新法雖銳,然有此緩衝,可減震蕩!
韓公思慮周全”
“陛下”
韓琦率先起身,對著禦座深深一揖,“此新法條陳,老臣以為,利國利民,切中時弊!
當速行!
請陛下明發詔諭,以韓絳全權主持東南鹽引新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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