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四,正午時分,日光正濃。
劉懿一行人在公孫浩瑾的引領下,淌過厚重的積雪,七轉八轉,終是站到了彰武郡彰武縣的正南門。
作為和淩源城行政級別並列的一郡治所,彰武城自有其過人之處,《漢律·城建章》所言:州治所,十裡見方;輔城者,八裡見方;郡治所,六裡見方;縣者,四、五裡見方。中央財決司統一撥款,丞相府、州牧府、始終局三司監造,不可違製擅改。
這六裡見方的彰武城,在淩源山脈北側驟然拔地而起,建的是雄壯瑰麗、大氣磅礴,城上的城防器械應有儘有,護城河縱深寬闊,特別是那城門上矯若驚龍的‘彰武’二字,打眼一看,便可以直白地感受到塞北的彪悍民風和時刻備戰的刀兵氣息。
這座氣勢恢宏的彰武城,與劉懿老家華興郡治所淩源縣城相比,淩源城的城建和城防,便顯得小家子氣了!
幾人站在城門口,著實感慨一番,直到劉懿打了個哆嗦,公孫浩瑾便神氣揚揚,小手一揮,大喊了一句‘開城門’。
城門十分聽話,吱嘎一聲,順勢而開。
到了自家的地盤兒,這位公孫三公子一掃方才晦氣,雙手一背,昂首挺胸,小步輕移,悠哉悠哉地走了進去。
“還別說,這幅好皮囊配上人模狗樣的這幾步,還真有一派大家風範呢!”
年少總輕浮,東方羽這丫頭一路上始終在嘰嘰喳喳,到現在也沒有停嘴。
劉懿一邊走,一邊打趣說道,“嘿嘿!羽妹說的是,但這三公子的皮囊比起一顯都要稍遜一籌,更莫說比我了!哈哈。”
一顯對劉懿的厚臉皮十分不悅,他適時來了一句,“tui!黑的像一塊兒木炭,還恬不知恥和人家比!”
東方羽嘴一咧,正要回話,對麵忽有一乞兒模樣的少年,直直向南門跑來,郡兵趕忙打算攔住少年,卻因少年步速太快,來不及叉住那少年,眼巴巴看著那乞兒向即將入城的眾人直衝過來。
死士辰急忙低喝一聲‘快閃開’,一行人齊齊向左右閃躲,城門中央頓時騰出一條小路。就在乞兒模樣的少年與眾人即將擦肩而過時,劉懿將懷中的一把果子掏了出來,向小路中伸出手,那少年順勢一抓,跑出城去!
“娘唉!這是高手啊!”死士辰嘖嘖兩聲,看著越跑越遠的少年,“小小年紀,腳上功夫便如此之好,定是個武學奇才,若遇良師,苦心修煉一番,將來必成一代武學宗師。”
“孩子,不派人追嗎?若是那孩子也身染大瘟,萬一傳染出去,豈不是壞了大事?”東方春生對著公孫浩瑾,有些憂慮。
“前輩有所不知,染者雖初時稍感無力、全身生瘡,然發病之快,超乎想象,感染者,一個時辰,必定是全身微紅,兩個時辰,必定癱軟倒地,至於生死,便隻在七八日之間,如果體質稍差,一天一夜便會斃命。這小子若是身染大瘟,早該渾身疲軟無法行動,不可能跑的如此之快!所以我斷定,這小子並未染上瘟疫,是一個身體健康之人。況且跑了一個,並不影響大局!”
公孫浩瑾故作聰明地說完,隨手裹了裹狐裘,熟練從守門郡兵手中取過幾塊兒混合著酒氣和藥氣的白布,遞給了眾人。
對於公孫浩瑾的說辭,一行人給出了不同的反饋,夏晴、死士辰覺得跑了一個正常人無關大雅,東方春生、一顯則覺得如此封城有些草率,一行人吵吵鬨鬨,你言我語,在白布裹麵捂住口鼻後,才在公孫浩瑾的帶領下進了城。
城內,並沒有眾人所想的艱難困苦,街上行人有序、集市有人、酒肆有客、家家有肉,除了人人麵裹白巾外,仍然保持了一派欣欣向榮的氣象。
公孫浩瑾繼續仰頭背手,趾高氣昂帶眾人穿集過市,其中不乏有小地痞諂媚地叫上一聲‘公孫大哥’,也會有許多農戶人家憨厚的喊一聲‘公孫小少爺’,公孫浩瑾臉上流露出一副看透世事滄桑的長輩模樣,一一揮手點頭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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