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將深以為然。
在兵言兵,牟羽果然是沙場宿將,僅僅通過半日分析,便抓住了樂貳的短板。
牟羽一番沉思,繼續說道,“如今正值春季,東境各軍所屯糧草輜重已經所剩無幾,武次軍補給多佇倚朝廷調撥及乞靈幫壓榨遼西百姓所得,並未依令屯田、積養肉食,加之軍士驕縱,樂貳本人更是目無法紀,本將來時便已料定,此仗必打,且樂貳定會求個速戰速決。依吾之前所計,初戰便是決戰,所以才全軍壓上,從今日之情形來看,樂貳戰前亦做此想,但我們雙方都沒有必勝把握,所以隻能作罷。”
“咱們隻言兵,不言政。如何平亂而不多造殺戮,接下來的仗,該怎麼打,請諸將暢所欲言。本將軍洗耳恭聽。”牟羽起身站立於武次山水圖旁,靜默不語。
片刻,一身銀甲,與牟羽樣貌極像的牟梟率先起身發話,見他英氣非凡,朗聲道,“父帥,兒以為,敵軍劣無糧道,我軍糧運不絕,當趁夜完成合圍,圍而不攻,待敵自潰即可。”
“牟朗將,此策稍欠妥當,諸位請看。”老成持重的中郎將楊全接續發話,把諸將的目光引到了山水圖前,沉聲道,“兵法常講:十倍於敵人,就包圍敵人;一倍於敵人,就進擊敵人。據斥候偵報,昨夜武次軍探得我軍蹤跡,連夜以三角之勢結營三裡,糧草、水源、器械居於角心。我軍疾行於此,重型軍械未至,以等量兵士圍三裡之營,環而耗之,無異癡人說夢。”
武寧軍風氣還算清正,眾將並未因為牟梟是牟羽之子便上前迎合,反而各自開始沉思起來,畢竟敢言兵者需慎之又慎,不可有絲毫馬虎大意。
“將軍,末將以為,牟朗將此計可行,武次軍今日公然違抗王令之舉,想必皆是那樂貳及麾下軍官所決,尋常士卒不可等同視之。善用兵者,避其銳氣,擊其軟肋,我軍可一分為六,分於武次軍犄角之兩側,相互照應。連夜挖溝壕、設路障,圍而困之,隻需頂住幾次衝鋒,待其兵無征戰之意、將無進取之心,敵軍定會自亂陣腳。”羅月營校尉程綱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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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校尉此言差矣。”中軍司馬沈倪立即反駁,“此戰奉陛下王令,征討不臣,當以穩健為基,務求全勝,程校尉此計甚險,如果樂貳出其不意,趁我軍列陣之時進攻,我軍必傷亡慘重。況且,若被一些散兵遊勇跑掉,占山為賊,掠殺鄉裡,後果不堪設想。”
牟羽捏了捏山羊胡,瞥了一眼蘇冉,看向高級軍官中還未發話的鄒全。
“能逃到哪去?還能逃到哪去?”膀大腰圓的鄒全發話,“境內為我大漢疆土,若逃入境內豈不是自尋死路?至於這境外,哼哼,俺就不信高句麗國敢收留樂貳。我大漢東境邊軍的怒火,他一個彈丸之國受得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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