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徒,個個肩扛手提,或背著鼓鼓囊囊的包袱,或懷裡緊緊摟著沉甸甸的箱子,一股腦兒、帶著幾分心虛和諂媚的笑容湧上了頂樓。
他們正是白日裡躲在遠處山包後,親眼目睹了戲龜年“神威”後,又見平田軍退去,便聚在一起“富貴險中求”地商議,最終決定帶著從火場廢墟中搶先搜刮來的金銀珠寶、古玩玉器,重新“投效”幻樂府,以求搏個“從龍之功”的那批牆頭草。
這四十幾人的“回歸”,對於此刻的戲龜年而言,簡直是天降甘露,雪中送炭!這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力地證明了他的“神威”與“魅力”!這無聲的行動,如同最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那些心中存疑者的臉上!他心中的狂喜幾乎要溢出來,連帶著看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侯三,都覺得順眼了許多——這蠢貨的冒犯,此刻正好成了襯托他“寬宏大量”的背景板!
“好!好!回來就好!”戲龜年大步上前,親手扶起一個帶頭歸來的小頭目(儘管他手上沾滿了灰土和珠寶箱上的泥垢),臉上洋溢著“王者”的“仁慈”與“欣慰”,“本府主就知道,真正的兄弟,絕不會棄我而去!些許浮財,身外之物,燒了便燒了!隻要人在,隻要忠心在,何愁他日不能重建蓬萊,再造輝煌?過去之事,既往不咎!入席!快入席!今夜,本府主與諸位兄弟,同飲慶功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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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番“豪言壯語”和“寬宏大量”,讓那些歸來的門徒喜出望外,連忙放下財物,諂笑著擠進席間。戲龜年轉身,對著依舊跪伏在地的侯三,用一種恩威並施的口吻斥道,“至於你侯三?念你初犯,且今日又有兄弟歸心之喜,本府主便饒你這次!起來吧!記住,本府主行事,自有天意相隨,豈容爾等凡俗妄加揣測?再有下次,定斬不饒!”
侯三如蒙大赦,連連磕頭謝恩,連滾帶爬地回到自己的位置,再不敢抬頭。
收攏了人心,又得了“義士來歸”的彩頭,戲龜年的虛榮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
他誌得意滿,重新端起侍從新奉上的酒碗,傲然立於頂樓中央。夜風吹拂著他的錦袍,獵獵作響。他仰頭望著那輪被煙靄籠罩、顯得格外朦朧的清冷明月,胸中豪情萬丈,仿佛整個天下已在他腳下。他高舉酒碗,聲音洪亮如金鐵交鳴,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自信與許諾:
“來!諸君!隨本府主,乾了此碗!”
他環視著席間神色各異、但此刻無人敢不舉碗的眾人,“今宵痛飲,不醉不歸!待明日朝陽升起,本府主便親率爾等,出蓬萊,踏敵營!定叫那劉懿小兒,魂飛魄散,片甲不留!此戰過後,本府主定當修書兩儀學宮,請我恩師在天子禦前,為爾等今日之功,一一請賞!加官進爵,封侯拜將,指日可待!幻樂府的榮光,必將照耀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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