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強烈的衝動。
他想走過去，坐在她的旁邊。
他想問她，為什麼看起來這麼累？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他還想問她，剛才那對男女，和她是什麼關係？是她認識的人嗎？他們之間，又是什麼關係？
最重要的是，他想問她——
“他們什麼時候才能在一起？”
這個問題，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他心裡激起了層層漣漪。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問出這樣的問題。也許是因為看到那對男女之間那種自然而然的親密，也許是因為看到斜對麵女子臉上那份難以掩飾的疲憊和落寞，也許，隻是因為一種突如其來的、荒謬的聯想。
他想象著，也許在那看似平靜的生活表象之下，隱藏著某種不為人知的掙紮和等待。也許，那對男女，並非如表麵看上去那般和諧，他們之間，也隔著一條看不見的河流，需要時間，或者某個契機，才能最終抵達彼岸。
而他麵前的這個女子，她是不是也在這條河流的對岸，或者，就在河邊徘徊，默默地注視著？
他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怎麼會把一個完全陌生的人，和這樣複雜而具體的問題聯係在一起？
他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平複內心的波瀾。咖啡的苦澀味道在口腔裡蔓延，讓他更加清醒了一些。
他告訴自己，不要多想，不要介入別人的生活。他隻是一個偶然闖入這裡的過客，雨停之後，他就會離開，一切都會恢複原狀，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然而，就在他努力說服自己的時候，斜對麵的那個女子，卻忽然輕輕地搖了搖頭，然後，用一種極低極低的聲音，幾乎淹沒在背景音樂和雨聲中，喃喃自語了一句：
“他們……不是一直都在一起嗎？”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還有一種……近乎絕望的茫然。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他腦海中所有的迷霧。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震驚地望向斜對麵的女子。
她也感覺到了他的注視，緩緩地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
這一次，不再是短暫的、慌亂的碰撞，而是長時間的、凝滯的對視。
咖啡館裡的燈光灑落在她的臉上，照亮了她眼中那份複雜難言的情緒——有疲憊，有茫然，有痛苦，還有一種……深深的、幾乎要將人淹沒的無奈。
她沒有回避他的目光，也沒有移開視線。
她就那樣靜靜地看著他，仿佛在透過他，看著某個遙遠的地方，或者，某個深埋在心底的秘密。
他也看著她。看著她微微泛紅的眼眶，看著她緊抿的嘴唇，看著她放在桌上、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的手。
他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問出那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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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答案，就在她的眼睛裡。
就在她剛才那句輕得幾乎聽不見的歎息和疑問裡。
“他們……不是一直都在一起嗎？”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他心中某扇塵封已久的門。
門後，是他自己的故事。那些關於等待，關於期盼，關於身不由己，關於明明近在咫尺卻感覺遠在天涯的……無儘的雨夜。
原來，他不是在問別人。
他是在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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