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自己為什麼要活下去,為什麼要逃亡至今。不僅僅是為了複仇,更是為了守護心中那份最後的……乾淨。
他想起了那些曾經幫助過他的人,想起了那些無辜枉死的人們,想起了自己心中那份尚未完全泯滅的……良知。
如果連這些都放棄了,那他和那些行屍走肉,和那些隻知殺戮的魔頭,又有什麼區別?
痛苦?
死亡的威脅?
又算得了什麼!
隻要心中的那團火還在燃燒,隻要那份信念還在支撐,那麼,無論多麼殘酷的折磨,都無法將他徹底摧毀!
“呃啊——!”
一聲壓抑許久,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嘶吼,猛地從李九喉嚨深處爆發出來!
這聲音不再虛弱,不再絕望,反而充滿了……一種近乎瘋狂的執拗和……決絕!
原本慘白如紙的臉上,驟然泛起一絲不正常的潮紅暈。那雙原本黯淡無光的眼睛,猛地睜開!
瞳孔深處,不再是之前的沉鬱和疲憊,也不是麵對死亡時的恐懼和茫然。
而是一種……如同磐石般堅毅,如同寒冰般銳利,如同火焰般燃燒的光芒!
那是……心火重燃的光芒!
“放棄?”
李九緩緩抬起頭,嘴角咧開一個極其詭異的笑容,那笑容中,帶著痛苦,帶著瘋狂,更帶著一種……涅盤重生的決絕!
“巳蛇……午馬……”
他的聲音,不再虛弱,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在大堂中回蕩。
“你們……想玩?”
他的目光,如同兩道實質的利劍,狠狠地刺向巳蛇那雙冰冷的金色豎瞳!
“好!”
“老子……奉陪到底!”
轟隆!
窗外,一道粗壯的閃電撕裂夜幕,將整個龍鱗驛照得亮如白晝!
就在這短暫的光明中,可以看到,李九的右手食指,那被噬骨鱗纏繞、烏黑腫脹的地方,竟然……燃燒起了一層淡金色的火焰!
那火焰並不熾熱,反而帶著一種冰冷的、如同實質般的灼痛感。火焰如同有生命般,沿著他的手臂,迅速向上蔓延!
所過之處,墨綠色的毒液發瘋般地退散、湮滅!原本烏黑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著一絲血色!那鑽心的劇痛,非但沒有加劇,反而被一種更加難以言喻的、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淬煉之痛所取代!
“什麼?!”
巳蛇臉上的嘲諷和不屑瞬間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震驚和一絲……驚駭!
她死死地盯著李九的右臂,那雙金色的豎瞳劇烈地收縮著!
“不可能!我的‘七蛻噬骨毒’,無解!沾染者,必死無疑!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會被點燃?!”
午馬也皺緊了眉頭,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他死死地盯著李九,仿佛想從他身上看出什麼端倪。
“是……淬火?”午馬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絲不確定。
“淬火?”
巳蛇猛地回頭看向午馬,眼中充滿了驚疑不定。“你是說……他竟然用這種近乎自殘的方式,激發了某種潛能?”
午馬沒有回答,隻是緊緊地盯著李九,仿佛在重新評估這個看似已經奄奄一息的對手。
李九此刻的感覺,極其痛苦。
那淡金色的火焰,如同最精純的熔岩,在灼燒他的經脈和血肉。每一次燃燒,都帶來撕心裂肺的痛楚,仿佛要將他的靈魂都徹底焚毀。
但與此同時,他也感覺到,一股更加磅礴、更加精純的力量,正在從那火焰中誕生!
那是……經過極致痛苦和毀滅之後,淬煉出的……新生!
他體內的奇毒,在這金色火焰的灼燒下,竟然被一點點地淨化、瓦解!雖然過程痛苦萬分,但卻實實在在地遏製住了毒素的蔓延,甚至……在反噬那陰毒的異種能量!
他的意識,在極致的痛苦中,反而變得更加清晰,更加凝聚!仿佛經過了一場烈火的洗禮,褪去了所有的雜質和軟弱,隻剩下最純粹的……意誌!
“原來如此……”
李九的嘴角,再次勾起一抹笑容,這一次,卻帶著一種高深莫測的意味。
“我的確……快要死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巳蛇和午馬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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