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
他說完,語氣像順口開玩笑:“港務的陽麵你拿去玩。夜麵,還是得有人鎮場子的。大家好做生意,是不是?”
翻譯一下:
沈家的陽麵你扳了,OK。陸家的陰麵你別碰,否則我們現在就不是喝酒聊天,是拿刀上桌。
他沒說“你別命太長”這種粗話,但意思其實比那句話更直白。
兩桌的氣壓在這句話後明顯往下墜了一寸。
服務生剛好路過,察覺到那股冷勁,下意識放輕了呼吸。
顧星闌沒有立刻應。
他抬起酒杯,碰了碰陸勳的杯沿,語氣平平:“我沒興趣管夜場誰收錢。”
陸勳勾唇:“那不就完了。”
“但我有興趣決定這座城什麼時候天亮。”顧星闌說。
那一瞬間,整個包間都安靜了。
陸勳本來挺鬆的笑,生生僵了半秒,像是沒想到他會說這種話。
不是拒絕,不是威脅,而是——直接跳出對方定義的框。
所謂“夜麵歸我、日麵歸你”的劃線,顧星闌根本沒接。
他接的,是“天亮”。
“陸少主。”顧星闌看著他,聲音很淡很穩,“你可以繼續做夜的生意。我不管你是賭場、會所,還是現金洗線。但有兩條。”
“一,別拿人命當籌碼。”
“二,別拿這座城當你家的暗金庫。”
“否則,”他輕輕放下杯,指尖落在桌麵,“我會開燈。”
“開到連你自己都看不見自己的位置。”
陸勳看了他一會兒。
然後笑了一聲,笑意重新浮上來,不過這次笑裡頭沒有半點“隨便玩玩”的懶散了,隻有警覺,還有被挑釁之後不願露出來的不好受。
“顧總真會說漂亮話。”他站起身,舉杯做個誇張的致意動作,把杯裡酒一飲而儘,“那就祝你——永遠別天亮。”
他說這話的時候,手輕輕拍了一下顧星闌的肩。
不是友好,是記號。
“走。”他甩了甩手腕,帶人離開。
直到那群人的腳步聲在玻璃走廊儘頭徹底消失,餐區的空氣才緩慢恢複正常的溫度。
林安雨的表情沒有完全鬆,她低聲道:“他不是來打招呼的,他是在當場劃界。”
“嗯。”顧星闌應。
“他是在說:‘夜是我的地盤。’”
“是。”
“而你剛剛回的是:‘我不是搶地盤,我是打破天黑這件事本身。’”
“對。”
“你知道這在他們耳朵裡是什麼嗎?”她的聲音壓低,“是宣戰。”
“本來就是。”
她沉默了兩秒,輕輕呼出一口氣,像是在把某種緊繃壓回胸腔深處。然後她抬眼,盯著他,眼神認真得近乎固執。
“那之後別想讓我離你遠一點。”
顧星闌:“……”
她把手輕輕扣住他的手背,指尖有點涼:“你想把曜陽從黑夜裡拖出來,這是你的選擇。我尊重。但我的選擇,是不讓你一個人拖。”
他說不出拒絕的話。
他終於隻是伸手,把她的指節握緊了一瞬。
那是“收到”的意思。
也是“我不會讓你白白上命”的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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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兩點,瀾台樓下的燈已經暗了一半。
海風從濱江吹過來,帶著一點鹹味和潮腥。
顧星闌送林安雨回林家臨時落腳的公寓門口。她剛準備進門,他忽然伸手,替她把一縷風吹亂的發輕輕撥到耳後。
“安雨。”
她回頭:“嗯?”
“從現在起,你不能一個人出行。”他的語氣沒有討價還價,“任何時候。白天也不行。”
她愣了愣,眼眸輕輕動了動,隨後點頭:“好。”
她不是答應“聽話”。
她是在問:你呢。
他看懂她眼裡的意思,語氣輕下去一度:“我會儘量留在光裡。”
她盯著他,認真道:“‘儘量’不是承諾。”
“那我換個詞。”他道,“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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