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區的“曙光”初級學院，在這個人吃人的垃圾處理區，名字像個拙劣的玩笑。
圍牆比別處高些，但也擋不住無孔不入的蝕氣，
隻是讓這片方寸之地多了幾分虛偽的秩序感。
林九靠在學院對麵一根鏽蝕的金屬燈柱下，像一抹融入陰影的汙漬。
放學的人流湧出，那些覺醒了哪怕最普通魂力的孩子，
臉上也帶著一絲高人一等的輕快。
而更多的，是像他妹妹小雨那樣，沒有覺醒的“默民”。
他很快就看到了小雨。
她低著頭，瘦小的肩膀縮著，竭力想讓自己不引人注意。
但身後幾個穿著稍好一些的少年少女卻不打算放過她。
“林小雨，今天課堂測驗是不是又偷看別人的了？
你這種沒魂力的廢物，腦子肯定也不好使！”
“你哥不是昨天覺醒了嗎？聽說是什麼F級的麻雀魂？
哈哈，你們家真是廢物的巢穴！”
一塊小石子砸在小雨的後背上，
她身體一顫，卻沒有停下腳步，也沒有回頭，隻是走得更快了。
這種沉默的逆來順受，像一根燒紅的針，刺進了林九的心臟。
林九深吸一口氣，蝕氣的酸澀感直衝肺葉。
他臉上掛起習慣性的、略帶討好和懦弱的笑容，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小雨，哥來接你了。”他聲音不大，卻足以讓那幾個人聽到。
那幾個少年看到林九，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更大的哄笑。
“喲，‘雀神’來了！”
“怎麼，F級的廢物也想來逞英雄？”
為首的那個胖少年，是王熊的雙胞胎弟弟，
昨天似乎覺醒了個D級的“厚皮豬魂”，膘肥體壯，他上前一步，幾乎要貼到林九臉上，
唾沫星子橫飛：“怎麼著？瞪我？你那隻小麻雀能乾嘛？給我撓癢癢嗎？”
林九能聞到對方身上那股劣質營養膏和汗臭混合的味道。
他的拳頭在身側悄然握緊，指節發白。
體內那微弱得幾乎不存在的【時間之魂】，似乎感應到他的殺意，
傳遞出一絲極其隱晦的波動——讓他“看到”了下一秒，對方會伸手來推他的肩膀。
躲開，然後拉著小雨跑。
這是最理智、最“林九”的做法。
但就在他準備動作時，他看到小雨抬起頭，
那雙大眼睛裡滿是驚恐，不是為她自己，而是為她哥哥。
她拚命地對林九搖頭，用口型無聲地說：“哥，不要……”
就這一瞬間的遲疑，胖少年粗壯的手掌已經重重推在林九肩上。
“廢物就該有廢物的樣子！滾開，別擋路！”
林九踉蹌著後退幾步，撞在冰冷的牆上。
侮辱性的哄笑如同冰雹砸在他臉上。
他穩住身形，臉上的笑容更加“卑微”了。
“對不起，王……王哥，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他點頭哈腰，然後快步上前，拉起小雨冰涼的小手，
低著頭，像兩條喪家之犬，在身後肆無忌憚的嘲笑聲中，迅速拐進了旁邊肮臟的小巷。
直到徹底離開那些人的視線，林九才停下腳步。
巷子裡堆滿垃圾，腐臭撲鼻，卻是他們熟悉的“安全區”。
“哥……你沒事吧？”
小雨帶著哭腔，小手摸著他剛才被推的地方。
林九臉上所有的偽裝瞬間褪去，隻剩下冰冷的平靜。
他搖搖頭，看著妹妹洗得發白的衣領上那個不明顯的汙漬，
輕聲問：“他們經常這樣？”
小雨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不說話。
沉默就是答案。
一種比蝕氣更冰冷的情緒在林九胸腔裡蔓延。
他可以忍受全世界對他的羞辱，
但小雨，是他在這片絕望廢土上唯一的軟肋，也是絕不容觸碰的逆鱗。
我要變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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