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地照顧著幾位老人,不斷幫他們夾取容易咀嚼和消化的菜肴,盛湯,遞紙巾,體貼入微。陳平和林國棟幾杯酒下肚(喝的船上準備的溫和黃酒),話也多了起來,開始回憶當年在紅星機械廠一起釣魚、一起啃冷饅頭的青蔥歲月,感慨著時代的變遷和如今生活的美好。
陳遇和林莉相視一笑,默契地分工合作。陳遇細心地將清蒸石斑魚最嫩滑的魚腩部位剔去大刺,小心地喂到急不可耐的安安嘴裡;林莉則幫希希剝著大蝦,將完整的蝦肉放進他碗中,柔聲提醒他慢點吃。看著孩子們吃得眉眼彎彎,看著父母們臉上舒展的皺紋與滿足的笑意,看著兄弟們卸下重擔後毫無顧忌的暢快笑容,陳遇心中被一種平淡卻無比深刻的幸福感充盈著。這喧鬨的、充滿煙火氣的人間景象,這彌足珍貴的親情與友情,正是他曆經兩世,拚儘所有智慧、勇氣和力量去守護的終極意義。
“爸爸,媽媽,你們也吃!”希希很懂事,將自己碗裡林莉剛剝好的蝦,用筷子夾起一個,努力伸長胳膊,放到了陳遇的盤子裡,又給林莉夾了一個。
這小小的舉動,讓陳遇和林莉的心瞬間融化。林莉摟過兒子,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謝謝希希,真乖!”
陳遇也笑著揉了揉兒子的頭發:“好兒子,快吃吧。”
就在這溫馨彌漫的時刻,一直比較安靜,偶爾和李文博低聲討論幾句數據的張偉,忽然抬起頭,扶了扶他的無框眼鏡,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調侃,望向孫宇:“孫主任,根據你的‘材料學分析’,你覺得是清蒸更能保持魚肉的‘原始力學性能’,還是椒鹽做法對其‘表麵結構’的改造更徹底?”
這個問題一出,眾人都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更響亮的笑聲。連孫宇自己都繃不住了,難得地咧嘴笑了起來,自嘲道:“好你個偉哥,在這兒等著我呢!我認輸,我認輸!美食當前,不談工作,隻談風味!這椒鹽皮皮蝦,香脆可口,絕對是‘表麵改性技術’應用的典範!” 他故意用了術語,卻是在開玩笑,引得大家更是樂不可支。
這頓熱鬨紛呈、笑聲不斷的海上午宴,足足持續了將近兩個小時。當大家都酒足飯飽,心滿意足地幫著船員們稍稍收拾了一下餐桌後,有心人發現,舷窗上傳來的劈啪聲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
“呀!雨停了!”希希一直關注著窗外,第一個喊了出來。
眾人聞言,紛紛望向舷窗。果然,之前模糊一片的玻璃此刻清晰起來,天空的墨色正在快速褪去,被一種明亮的灰藍色取代。海浪雖然依舊起伏,但那股狂暴的勢頭已然平息,變得溫順了許多。濕潤的甲板在透過雲隙的陽光照射下,反射出粼粼金光。
“快看那邊!彩虹!好大的彩虹!”眼尖的周凱再次發揮了他的“發現”天賦,指著船尾右舷的方向,激動地喊道。
大家立刻湧到窗邊,順著周凱指的方向望去。隻見一道巨大無比的、色彩分明豔麗的彩虹,如同一座巍峨璀璨的拱橋,憑空架設在海天之間,一端似乎深入遠方的雨雲,另一端則連接著尚未完全放晴的碧海。赤、橙、黃、綠、青、藍、紫,七色分明,在雨後格外澄淨的天空背景下,絢爛得如同仙境,帶著一種洗滌人心的壯麗與美好。
“哇!好漂亮啊!像糖一樣!”安安扒著玻璃,小臉幾乎要貼上去,發出驚歎。
“真美。”林莉也依偎在陳遇身邊,輕聲讚歎,拿出手機記錄下這難忘的一刻。
孩子們興奮地歡呼雀躍,大人們也紛紛駐足,沉浸在這自然奇觀帶來的震撼與愉悅之中。連孫宇都暫時忘記了他的材料研究,推了推眼鏡,由衷地說:“這種大規模的光學色散現象,隻有在特定的大氣條件和觀察角度下才能形成,確實難得一見。”
陳遇攬著林莉的肩膀,帶著希希和安安走到相對乾燥的前甲板區域(船員已確認安全),沐浴在越來越明亮的夕陽餘暉中,看著那天邊如夢似幻的彩虹。海風帶著雨後特有的、無比清新的濕潤空氣,拂麵而來,沁人心脾,仿佛也將連日來積壓在心底的疲憊與塵埃一並帶走。
“風雨過後,總能見到彩虹。”林莉將頭輕輕靠在陳遇肩上,語氣裡帶著經曆風波後的寧靜與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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