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艙外,風急雨驟,豆大的雨點密集地砸在舷窗和甲板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如同萬千戰鼓擂響。原本湛藍平靜的海麵此刻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攪動,墨色的波濤洶湧翻騰,白色的浪頭如同噬人的猛獸,一次次凶猛地撲上舷牆,濺起漫天冰冷的水花。數千噸重的海釣船在這自然之威麵前,也變成了一葉微不足道的扁舟,隨著波浪明顯地起伏、搖擺,鋼鐵船體發出低沉的嘎吱聲,考驗著每個人的平衡神經。
然而,與艙外的狂暴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艙內一方溫暖祥和的天地。高效的空調係統早已驅散了雨前的悶熱與潮濕,恒定在舒適的溫度。明亮的暖色燈光從天花板上灑落,將寬敞的客廳區域照得亮堂堂堂,驅散了所有因天氣帶來的陰霾。方才釣獲的海魚,此刻已由經驗豐富的船工們迅速處理妥當。一部分最鮮美的魚肉被精細地片成薄如蟬翼的刺身,整齊地碼放在鋪著碎冰的琉璃盤上,魚肉紋理分明,在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旁邊配著船家秘製的醬油、現磨山葵和嫩綠的紫蘇葉。另一部分則被送進了廚房,即將在廚師的手中化作一道道熱氣騰騰的南海風味佳肴。
幾杯滾燙的、帶著辛辣薑香的熱茶下肚,瞬間驅散了方才在甲板被風雨侵襲的寒意,也讓大家緊繃的神經徹底鬆弛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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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這鬼天氣,真他娘的說翻臉就翻臉!”王小虎吸溜著熱薑茶,習慣性地想用左手撓撓頭,結果動作剛起就牽動了肩膀上厚厚的繃帶,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五官都皺在了一起,“哎喲喂……這倒黴催的……”
“活該!”一旁的蘇婷立刻柳眉倒豎,沒好氣地輕輕拍了他那隻不安分的左手一下,“傷筋動骨一百天,醫生怎麼囑咐的?讓你靜養!靜養!你倒好,跑出來吹風釣魚還逞能!真當自己是鐵打的?”她嘴上埋怨著,動作卻輕柔而熟練,仔細地幫他調整了一下懸臂帶的位置,又拿過一張紙巾,擦去他額角因疼痛冒出的細密汗珠,眼底深處的心疼藏也藏不住。
“我……我那不是……一時激動嘛!那魚勁兒太大了!”王小虎訕訕地辯解,但在蘇婷“威嚴”的目光注視下,聲音越來越小,最後隻能像尋求認同一樣,扭頭看向坐在對麵的陳遇,“遇哥,你給我作證,剛才我那竿子彎的,是不是都快成U形了?絕對是條巨物!媽的,要不是這胳膊拖後腿……” 語氣裡充滿了懊惱和不甘。
陳遇剛用烏木筷子夾起一片青斑刺身,那魚肉剔透,帶著微微的韌性。他蘸了點琥珀色的醬油,點上一點翠綠的山葵泥,從容地送入口中。瞬間,極致的鮮甜伴隨著芥末輕微的衝勁在舌尖炸開,細膩彈牙的肉質仿佛在口中舞蹈。他滿足地眯了眯眼,細細品味了一下,才慢悠悠地放下筷子,看向王小虎,嘴角噙著一絲笑意:“勁兒是不小,看竿子的弧度,估計不下十斤。不過虎子啊,你這單手搏巨物的勇氣確實可嘉,值得表揚。就是這控魚的技術嘛……”他故意頓了頓,看著王小虎瞬間垮下去的臉,才繼續道,“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回頭讓趙猛好好給你特訓一下,尤其是單手操作和借力技巧。”
“聽見沒?遇哥都說我勇氣可嘉!”王小虎立刻像打了勝仗一樣,衝蘇婷揚了揚下巴,試圖挽回一點“家庭地位”,隨即又苦著臉,眼巴巴地望向坐在斜對麵的趙猛,“猛子兄弟,回頭可就靠你了!等老子傷好了,非得親手釣條大家夥雪恥不可!”
趙猛皮膚黝黑,身材壯實,聞言憨厚地笑了笑,露出一口與他形象反差極大的潔白牙齒:“虎子叔,沒問題!你這身板和爆發力是頂好的,就是技巧上稍微捋一捋,等傷好了,絕對是把好手!到時候咱們一起去挑戰更厲害的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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