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秋架著陳默跌跌撞撞地衝進老宅時，屋簷下的白紙燈籠突然同時炸裂。紙屑紛揚中，她看見二叔癱在靈堂門檻上，半邊身體的灰白絨毛已經蔓延到下巴，手指關節凸起成尖刺狀。
\"去...供桌...\"陳默突然睜開眼，瞳孔邊緣泛著詭異的銀邊。他踉蹌著摸到堂屋門框，製服後背滲出大片黑褐色汙漬。
供桌傾覆在靈柩前，香爐碎片裡混著半截帶血指甲。林晚秋蹲下身擦拭祖宗牌位，指尖突然觸到木料背麵的凸起。翻轉過來的瞬間，她的呼吸幾乎停滯——鎏金漆麵下赫然刻著她的生辰八字，字縫裡凝結著暗紅色血痂。
\"這是活人樁。\"陳默抓過三支斷香插進香灰，\"古時候建橋修廟，會把活人生辰刻在樁木裡鎮邪。\"他說話時喉結處的疤痕不斷蠕動，像是皮下有蟲子在鑽拱。
林晚秋攥緊刻著生辰的牌位：\"我爺爺做的？\"
\"是保命。\"陳默掀開棺槨前的孝布，露出下麵密密麻麻的刺蝟爪印，\"二十年前修水庫衝了白仙洞，你們林家是守契人......\"
淒厲的貓叫打斷了他的話。守靈用的黑貓炸著毛竄上房梁，油綠眼珠死死盯著供桌下方。林晚秋順著它的視線看去，香灰正自動聚集成字跡：戌時三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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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外突然傳來嗩呐聲。陳默猛地扯開警服襯衫，胸口紋著幅褪色的刺蝟拜月圖：\"脫鞋！把襪子浸在糯米水裡！\"他從腰間摸出把刻滿符咒的匕首，刀尖挑破自己中指，將血珠彈向棺木。
林晚秋剛褪下運動鞋，就看見鞋底沾著張黃紙人。紙人五官用血勾勒，心口釘著三根鋼針，背麵寫著陳默的警號。沒等她驚叫出聲，陳默已經奪過紙人塞進嘴裡咀嚼，暗紅血水順著嘴角流下。
\"是釘頭七箭書。\"他咽下紙渣，齒縫間滲出黑氣，\"有人在用厭勝之術催動血契。\"
暴雨在此時傾盆而下。守靈蠟燭騰起半米高的幽藍火焰，紙錢灰燼在雨中凝成刺蝟形狀，前赴後繼地撲向棺木。林晚秋突然發現爺爺的遺照在輕微顫動，老人嘴角的微笑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
\"閉眼！\"陳默甩出浸透黑狗血的麻繩纏住棺材，\"別讓亡者看見生魂！\"
棺蓋在雷聲中轟然炸裂。林晚秋從指縫間窺見爺爺端坐而起，藏青色壽衣下擺滴落腥臭黏液。老人雙手交疊成蓮花狀，指甲暴長至三寸，正緩緩指向她的眉心。
陳默的配槍突然走火，子彈擦著屍身耳朵射入供桌。牌位應聲倒地，林晚秋看見自己那塊裂成兩半，內層夾著張泛黃的照片——懷孕的母親跪在枯井邊，身後站著七個戴儺麵的黑衣人。
\"原來是你......\"陳默的聲音突然變得飄忽。他警褲右腿不知何時鼓起個大包，布料下有什麼東西在蠕動。林晚秋抄起燭台挑開褲管，隻見他小腿上趴著隻拳頭大的刺蝟，尖刺深深紮進血肉。
\"忍住了！\"她咬牙抓住刺蝟後頸。小獸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叫，被硬生生扯離時帶出縷縷黑筋。陳默悶哼著用匕首剜去腐肉，傷口深處竟露出森森白骨。
靈柩方向傳來布料撕裂聲。林晚秋轉頭看見爺爺的壽衣層層崩開，屍身胸口浮現出銀色圖騰，與她掌心的刺青一模一樣。更駭人的是屍體腹部在劇烈蠕動，仿佛有什麼東西即將破體而出。
\"活屍孕煞......\"陳默拖著傷腿挪到窗邊，\"快走！等子時陰極陽生......\"
他的話被此起彼伏的吱吱聲淹沒。院牆上爬滿雙目赤紅的刺蝟，它們用尖刺刮擦瓦片，合奏出詭異的安魂曲。林晚秋突然發現雨幕中飄著許多紙傘，每把傘下都站著個無麵人，慘白的手指正指向老宅方向。
陳默踹開後窗，冷風挾著腐葉灌入靈堂。林晚秋翻窗時被碎玻璃劃破手掌，鮮血滴在窗台瞬間被苔蘚吸收，那些墨綠色植物立刻瘋長成刺蝟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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