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選擇了賭!
用儘靈魂最後的力量,他強行壓下腦海中那開始重新翻騰的怨毒低語,將自己的意識,不再是抵抗,而是嘗試著,帶著一種悲憫與決絕混雜的情緒,投向那祭壇中央,插入薑承遠胸膛的焦黑木心!
那不是溝通,更像是一種……情緒的傳遞與自我的獻祭!
他傳遞出自己在雷公村感受到的古老與蒼涼,傳遞出對那棵巨樹被雷火摧殘、怨念纏身的理解與悲哀,傳遞出自己此刻同樣瀕臨絕境、身不由己的痛苦與不甘!更傳遞出那薑承遠遺言中隱含的——停止仇恨,尋求解脫的微弱希望!
他將自己敞開了,不再設防,任由那木心中蘊藏的、浩瀚如海的痛苦與怨煞,衝擊自己殘存的意識!
“轟——!”
仿佛一顆炸彈在腦海中爆開!
無數破碎的畫麵、狂暴的情緒、撕裂般的痛苦,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將他淹沒!他“看”到了古樹在雷火中哀嚎、燃燒,“感受”到了根係被撕裂、靈性被玷汙的極致痛苦,“聽”到了數十年來積攢的、對所有闖入者和背叛者的刻骨仇恨!
他的意識在這狂暴的衝擊下,如同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瞬間支離破碎,幾乎徹底消散。
然而,就在這徹底的毀滅邊緣,他那一絲傳遞出去的、純粹的“理解”與“尋求解脫”的意念,如同投入狂暴熔爐中的一滴冰水,雖然微弱,卻引發了一絲極其細微、但確實存在的……凝滯。
那浩瀚的怨煞之海,似乎因為這完全出乎意料的、非攻擊性的接觸,而出現了一個極其短暫的停頓。
就是這瞬間的停頓!
唐建那源於生命本能的、最強烈的求生欲與意誌力,與薑承遠遺言中“以身為契”的指引,以及他自身對“平衡”與“生機”的渴望,奇跡般地融合在了一起!
他沒有試圖去控製、去壓製那怨煞,而是憑借著那瞬間的凝滯,引導著自己殘存的、微弱不堪的意識,順著那怨煞流動的軌跡,反向追溯,不是追溯其破壞的欲望,而是追溯其痛苦的源頭——那被摧殘的靈性核心,那對大地、對生機本能的渴望!
他的左手,在本能的驅使下,用最後一點力氣,猛地插入了身下冰冷潮濕的泥土之中!
就在他手指觸碰到泥土的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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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變陡生!
插入薑承遠胸膛的那截焦黑木心,猛地震顫起來!其上傳來的不再是純粹的怨毒與冰冷,而是夾雜了一種劇烈的、仿佛源自靈魂深處的掙紮與渴望!
與此同時,唐建感覺到,自己那插入泥土的左手,仿佛觸碰到了什麼冰冷而龐大的“脈絡”!一股微弱、但無比精純渾厚的、帶著大地厚重與生機氣息的力量,順著他的左手臂,逆流而上!
這股力量與他體內那狂暴的怨煞之力截然不同,它溫和、包容,卻又堅定不移!
“呃啊——!”
兩股性質完全相反的力量在他殘破的軀體內猛然相遇、碰撞!帶來的不是破壞,而是一種更加劇烈、仿佛要將他從分子層麵徹底撕裂重組的極致痛苦!
他全身的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皮膚表麵那些暗沉的色斑和木質化的區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龜裂、剝落,露出下麵鮮紅的、卻又迅速被兩種力量交織渲染的血肉!右臂那些斷裂的黑色根須,在這兩股力量的衝刷下,如同被投入熔爐的冰雪,迅速消融、汽化!
腦海中,煞木怨念發出了尖銳到極致的、混合著痛苦、憤怒以及一絲……難以置信的茫然的嘶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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