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
玄衣男子跪在青石墓碑前,任憑冷雨浸透衣衫。
雨水沿著他下頜不斷滴落,分不清臉上縱橫的是淚還是雨。
"我又把你弄丟了。"
他指尖輕撫過冰涼的碑石,在那愛妻雲嬈之墓上來回摩挲。
雨水衝刷著字跡,像不斷洗刷著那些無人知曉的過往。
雨水模糊了視線,卻讓記憶愈發清晰。
他想起初遇那日,她坐在高高的樹梢上,淡綠裙裾在風中輕揚。
"小郎君在尋什麼?"
她俯身笑問,發間玉簪流蘇垂落,晃出一片碎光。
那時他剛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仰頭望見的第一個畫麵,就是她巧笑嫣然的模樣。
如今樹下空餘荒草萋萋,再無人會從枝頭垂下一截瑩白手腕,對他笑著說,
"要跟我走嗎?"
遠處傳來篳篥的嗚咽聲,他抬頭望向那方向。
原來這世間,痛失所愛的人不止他一個。
"什麼!姐姐沒了?!"
沐齊柏猛地起身,案上茶盞應聲碎裂。
跪在地上的暗衛將頭埋得更低,
"屬下確認過...傅家昨夜突發大火,雲嬈姑娘她..."
"廢物!"
他一腳將暗衛踹飛出去,對方撞在柱子上嘔出一口血,卻不敢擦拭。
殿內死寂中,沐齊柏突然低笑出聲。
他想起三日前還見過她,那時她正為那小鬼梳頭,眉眼溫柔得讓他嫉妒。
沐齊柏赤紅著眼眶:"查!給本王徹查!"
“是!”
當殿門合攏,他頹然跌坐在台階上,指尖深深掐進掌心。
"姐姐..."
他對著空蕩的大殿喃喃,
"你寧願死...也不願來尋我相助麼?"
"所以,"
妲己看著麵前的人挑起眉梢,
"你的意思是,我並非沐雲嬈,而是...蘇嫵?"
那團雪白的毛球咕咚咕咚灌下整杯茶水,長舒一口氣,
"準確地說,你是蘇妲己。"
她漫不經心地搖晃著手上的團扇,
"你說,我便要信?"
"早知道你會這般說!"
團團氣得絨毛炸開,突然躍起在她眉心一點。
無數記憶碎片如潮水湧來。
一炷香後。
妲己緩緩睜眼,眸中已斂去所有波瀾。
她拎起團團輕輕揉捏,
"這些年,你跑哪兒去了?"
"哎呦!"
團團掙紮著要撲向她臉頰,
"可算找到你了!快讓我親親!"
妲己用團扇抵住它,
"先說正事。"
團團委屈地卷著尾巴,
"我們完成任務後,在返回係統空間的途中,你突然消失了。等我回到總部才發現,"
它的聲音突然變慢,
"你的神識碎成了千萬片,散落在各個小世界..."
妲己指尖輕叩桌麵:"說清楚些。"
團團蹦到她膝頭:"意思就是,我們要集齊所有神識碎片才能回家。而且每個世界散落的數量不等……"
"眼下這個世界有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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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斷道。
"兩個。"
毛球豎起耳朵,"你已經融合了沐雲嬈,還差最後一片。"
妲己慵懶地支著下巴:"所以現在要去尋最後那片?"
"已經被我找到啦!"團團興奮地滾了滾,"不過需要你與她身體共處一段時間完成融合。"
"在哪裡?"
毛球的爪子指向窗外某處,夜色中傳來隱隱絲竹聲,
"花月夜。"
柳垂金線,桃吐丹霞。
樓閣下擠滿了慕名而來的仙君,推杯換盞間催促聲交織,
"蘇嫵仙子今日怎還不現身?"
“對啊,我可是大老遠跑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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