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垠，你瘋了吧？拿整個長安城的性命開玩笑？”林雲軒瞪向崔垠。
他轉頭又朝著不遠處看熱鬨的百姓喊：“長安的鄉親們，你們一定要信我！長安真的會有蝗災，千萬別聽這狗官胡說！”
蝗災跟別的災不一樣，提前防一防總歸有用，至少多存點糧食，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底氣。隻要有所準備，就能少死不少人。出於良心，林雲軒也覺得必須提醒大家。
“林雲軒，你別在這兒妖言惑眾了。說難聽點，在廬陽這地方，是你說話管用，還是我們刺史府說話管用？”崔垠冷笑著回他。
“少爺，咱們跟他們拚了！”梁誌勇走近林雲軒，壓低聲音說。
“不行，你們先退下，把老夫人和家眷都送進府裡安頓好，別讓任何人打擾。”林雲軒掃了一眼四周，沉聲吩咐。
“少爺，他們就這點人，咱們拚一把很有機會衝出去的。”梁誌勇還是不甘心。
他們連突厥人和黑衣匪徒都交手過，眼前這些官兵他根本不放在眼裡。
“怎麼？林雲軒，還想反抗？來人，把這些拿刀的匪徒也一並抓了，關進大牢！”崔垠瞥見那些保安，嘴角一揚。他正愁找不到罪名把林家人都抓起來呢，現在他們手持兵器，簡直是送上門的機會，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偏來投。
官兵一聽命令，立刻搭箭上弓，一步步朝林府逼近。
“慢著！要抓就抓我，我跟你們走。別動我的家人。”林雲軒上前一步，擋在軍隊前麵。
“林雲軒，你想得倒美！你犯的可是謀逆罪，你的家人都是同黨，一個都別想跑，全部下獄！”崔垠抬手一揚，厲聲喝道。
“哦？你們非要逼我是吧？”林雲軒臉色一沉，眼中閃過冷光。
“嗬，林雲軒，你已經是甕中之鱉，還不乖乖帶著家人跟我回刺史府？”崔垠獰笑起來，一副吃定他的模樣。
林雲軒沒接話，從懷裡掏出一封信，又從保安手裡接過一支箭，把信綁在箭頭上，緩緩拉滿了弓。
“林雲軒，你這是要公然抗旨？”崔垠見林雲軒拉滿弓弦，臉瞬間冷了下來。
“崔垠，我不怕告訴你，這封信裡裝著天大的秘密。我這一箭射出去，大唐以後就再別想贏突厥了，這責任你擔得起嗎？”林雲軒嘴角一扯，咬緊牙關將弓拉滿。
人群裡一陣騷動，幾個壯漢湊在一塊低聲嘀咕。其中一個揮了揮手，其他幾人立馬鑽出人群溜了，隻剩一個中年男人死死盯著林雲軒手裡的弓。
“哈！笑話，你一個低微小民，能知道什麼軍機大事？來啊，你倒是射啊！”崔垠仰頭大笑，滿臉不屑。
“好，不信是吧？”林雲軒手指一鬆，箭“嗖”地一聲化作黑影直衝上天。
“住手！”場外猛地傳來一聲大喝。
圍觀百姓紛紛退開，幾個健壯家丁撥開人群，護著一位青衣老者快步走來。
“裴季？”崔垠看清來人，臉色頓時變了。
裴季卻像沒聽見，徑直走到林雲軒麵前，眼中儘是痛惜。
這時，人群裡那個中年漢子抬頭盯著天上箭的落勢，突然轉身就往遠處跑。
“快跟上去！箭往那邊落了，別讓人搶先！”他一邊跑一邊朝幾個壯漢喊道。
動靜鬨得很大，周圍百姓全都扭頭看去，隻見那幾個壯漢拚命朝著箭落的方向奔去。
崔垠回頭望了一眼，心裡覺得古怪，再轉回來時，卻見林雲軒一臉平靜，仿佛鬆了口氣。
裴季則痛心地看著林雲軒。
“林賢侄啊，你可知這一箭射出去的後果？你會被千人指、萬人罵啊！”裴季語氣沉重，眼神裡交織著憤怒、惋惜與自責。
“知道，那又怎樣？”林雲軒麵色不改。
“你這是叛國！你也讀過聖賢書，難道分不清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嗎？”裴季厲聲喝道。
“哼，想用大義來壓我？裴季，你找錯人了！我林雲軒不吃這套！”林雲軒提高嗓音，毫不退讓。
“裴大人，你們到底在說什麼？”馬上的崔垠越聽越不對勁，急忙上前問道。
“閉嘴！都是你這狗官惹出這滔天大禍！陛下若知曉，必把你車裂分屍！”裴季氣得發抖，指著崔垠大罵，早已失了文人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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