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聽清沒？我是山賊啊！你咋還笑上了？職業頭腦……是啥意思？”見林雲軒忽然笑起來，虎哥更懵了。
一般來說，這行當不是挺招人恨的嗎？怎麼大哥好像還挺欣賞我？
“知道你是山賊，不用反複強調，我耳朵好使。”林雲軒笑嗬嗬地看著他。
虎哥呆望著林雲軒，完全搞不懂他為啥一點都不鄙視自己。這攔路搶劫的事，他自己都不太好意思往外說。
“那說說吧，為啥乾上這行了？”林雲軒問。
虎哥看了看陳飛和小毅，眼神一下沒光了。
“我家在長安東邊的山村裡，窮，從小沒念過書，整天就跟著爹娘種那幾畝地，混口飯吃。”說到這裡，虎哥抬起頭，往牢房外望去，眼裡好像飄過了點什麼。
看他這樣，林雲軒、陳飛和小毅心裡都有點不是滋味。
看來那段日子，算是他這輩子最像樣的回憶了。
村裡頭，我其實有個相好的，叫小蘭。打小我就喜歡她，她也喜歡我。我娘總說，等秋天糧食賣了錢，就去她家提親，把小蘭娶進門，好給咱們老田家續上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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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你們笑話，那時候我天天就盼著秋天快來。田虎講到這兒，嘴角一彎，眼神有點飄，好像人又回到了那個時候。
陳飛和小毅都聽愣了，連隔壁偷聽的犯人也沒了動靜。他們頭一回知道，虎哥這樣大大咧咧的漢子，還有這麼一段往事。
“你別打岔！”田虎瞪了小毅一眼，怪他打斷了自己。
“哎，虎哥你說，你說。”小毅縮縮脖子，不敢吭聲了。
我就這麼盼啊盼，轉眼三伏天過了，地裡的莊稼一天比一天好，眼看就是個豐收年。
我記得特別清楚，收糧的前一晚，我想到馬上就能娶小蘭了，心裡高興得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田虎說著，聲音慢慢低了下去。
大家聽他講到這兒，明明說的是好事，卻不知怎麼，心裡都跟著一緊，感覺有什麼不好的要來了。
睡不著咋辦？我就出門轉轉。剛推開門，就聽見河那邊傳來轟隆隆的響聲，我長這麼大，從沒聽過這麼嚇人的動靜。田虎眼裡露出害怕，還有股壓不住的怒氣。
我心裡一慌，趕緊往河邊跑，結果就看到了這輩子都忘不掉的場麵。田虎說著，臉都有點擰巴了。
平時安安靜靜的那條小河，那天簡直像瘋了一樣。河麵寬了好幾倍，水一直往岸上湧，越漲越高，慢慢漫進兩邊的地裡。我就站在那兒，看著水一寸寸漲上來，心也一寸寸往下沉。
“發大水了？虎哥你還不跑？要出人命的啊！”陳飛和小毅同時喊了出來。
哪還顧得上跑？我當時腦子裡就一個念頭：完了，糧食沒了，小蘭也娶不成了，什麼都沒了。田虎笑得發苦。
“那……後來你怎麼逃出來的？”陳飛接著問。
最後是我爹衝到河邊，硬把我拽到高處的。那時候，整個村子已經淹了，不少人拖家帶口、跌跌撞撞地往山外逃。田虎慢慢說著，每個字都像裹著濃濃的澀味。
我去小蘭家找她，人已經不見了。我也隻好跟著爹娘，一邊躲水，一邊朝山外走。
唉，都怪老天爺罰我。逃難的時候，我娘為了救我爹，也被大水衝走了。後來，我就隻能跟著我爹一路要飯，走到這山外頭。”田虎慢慢回憶著。
“啊，我知道了，你說的是前年那場大水吧？聽說死了好多人，沒想到虎哥你家也……”陳飛插了一句。
“是啊。我和我爹一路討飯，可水災太大，路上十戶有八戶是空的，哪來的吃的？最後我爹也沒撐住，活活餓死在我懷裡。”田虎眼睛紅了。
“唉……”幾個人都歎了口氣。
“那你怎麼當上山賊的？”林雲軒皺了皺眉。
“都是命，我靠著一把力氣，有一頓沒一頓地熬到縣城，給一個鐵匠當學徒，整天乾點力氣活混日子。直到有一天，我給客人送貨，在街上看到一個人。”田虎說到這裡，眼神突然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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