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雲軒知道他倆是在安慰自己，可小毅畢竟是為他死的，他心裡還是堵得難受。
“大哥、陳飛、虎哥……你們都在嗎？我有幾句話要說！”忽然，躺在草堆上的小毅猛地睜開眼，轉頭看了一圈，一把抓住了林雲軒的手。
“小毅，你好了？”林雲軒感覺他握過來的手挺有勁，眼神也和剛才發虛冒冷汗的樣子完全不同，心裡一喜。
陳飛和田虎對視一眼，卻都看出對方臉上的沉重。
“大哥，你先別管我！聽我說完！”小毅這時一掃之前對田虎和林雲軒小心恭敬的態度，語氣堅決起來。
“好，你說。”林雲軒點點頭，腦子裡還在想能找什麼藥救他。
“大哥，等我死了，想辦法把我送回老家，埋在祠堂邊上……”說到這兒，小毅臉上掠過一絲遲疑。
林雲軒點頭。他知道這事難辦，可小毅是因他而死，看著那雙眼睛，他說不出拒絕的話。
“唉，算了，到時候把我這把骨頭帶回老家就行。我乾出這種不光彩的事兒，進祠堂是別想了。”小毅說到這兒，臉上有點遺憾。
林雲軒、田虎和陳飛都沒吭聲。
“還有……見著我爹，替我跟他說聲對不起。雖然他嘴上說不介意，可我知道他心裡還是過不去。”靜了一會兒，小毅又開口。
“行，話我一定帶到。你爹會原諒你的。”林雲軒點點頭，心裡一陣無奈。
這叫什麼事兒？兒子這樣，爹也那樣！
“那就麻煩你們了。大哥，你也別太往心裡去，我不怪你。真的，像我們這種人，早死晚死不都得死嗎？你來了，我至少還吃上了一碗方便麵。”
小毅說完，輕輕拍了拍林雲軒的手背。
“小毅……”林雲軒心裡一酸，用力握住他的手。
“小毅！”田虎和陳飛也同時喊出來。
林雲軒再看向小毅時，發現他臉色已經灰敗得像乾草，剛才還有神的眼睛徹底黯了下去，瞳孔渙散，幾乎占滿了眼眶。
“小九媽……你真好看……”小毅的聲音越來越輕，漸漸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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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都握著小毅的手，心裡堵得難受。
“你們在乾什麼！”突然，牢門那邊傳來鐵鎖響動，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朝這裡衝來。
他們一轉頭，看見張福李易帶著一隊兵卒快步來到牢房外。
那些兵個個披甲帶刀，臉上冷冰冰的。
“嗯？”李易瞥見地上小毅的屍身，又仔細打量林雲軒他們三個，眼神驚疑不定，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李哥，這情況不對啊。”張福湊到李易耳邊低聲說。
“是啊，該死的沒死，死的是個不相乾的，這下難辦了。”李易盯著林雲軒三人，眉頭擰緊。他之前可是跟李家拍胸脯保證，一定讓林雲軒死在牢裡的。
“沒事。”張福眼珠一轉，壓低聲音，“咱們可以這樣……”
李易聽著，皺著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了。
“看好他們！我去請示刺史！”李易一揮手，朝身後的兵卒下令，接著就和張福快步走了出去。
“鏘”的一聲，剩下的兵卒齊刷刷拔刀出鞘，冷冷盯著林雲軒三人。
“大哥，這……這是怎麼回事？”陳飛放下小毅的手，有點慌地看向林雲軒。
“陳飛，死就死唄，大不了早一天掉腦袋！”田虎一臉無所謂。
“而且能跟大哥一起上路，路上也不孤單。大哥，你說對吧？”田虎說完，轉頭看向林雲軒。
“別動不動說死。”林雲軒看著他們，“今天能遇上就是緣分。大哥一定帶你們出去。”
林雲軒瞅了瞅門口那幾個當兵的，轉頭對田虎搖搖頭。
“大哥，你這不開玩笑嗎，這麼多兵守著，除非咱能變個耗子鑽出去。”田虎也掃了眼那群盔甲鋥亮的軍士，一臉無奈。
“耗子？”領頭的軍士一聽，冷笑一聲。隻見白光倏地一閃，一股血當場飆了出來。
三人定睛看去，地上赫然躺著一隻身首分離的老鼠，脖子那兒還汩汩往外冒血，看著挺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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