隕星鎮的石板路被日光曬得發燙，兩側的商鋪鱗次櫛比，木門上的銅環在風裡輕輕晃悠，發出細碎的叮當聲。若是往常，這條主街上該滿是喧鬨——雜貨鋪老板的吆喝聲、包子鋪飄出的麥香混著肉香、孩童追跑時的笑聲撞在青磚牆上，再彈回來，織成一張熱騰騰的生活網。
楊雪踩著石板路往前走，裙擺掃過路邊叢生的狗尾巴草。她身後跟著唐獅、林聰、葉輝和王民，四人皆是一身利落的短打，腳步沉穩，眼神裡帶著幾分探究。
“以前的隕星鎮，可比現在熱鬨十倍。”楊雪回頭，指尖劃過身旁一家關著門的綢緞鋪，門上的紅紙對聯已經褪了色，邊角卷著邊，“鎮上的人都實誠，去年我來的時候，趕路到天黑，張阿婆硬是拉著我到家裡住，燉了臘肉，還把新做的布鞋塞給我。李大叔的鐵匠鋪永遠敞著門，路過的人渴了，進去就能喝到晾好的涼茶，誰家農具壞了，他總是先幫忙修好，錢給不給、給多少都隨意。”
林聰停下腳步，指了指街旁一戶人家虛掩的窗戶：“可現在，連窗縫裡都看不見人影。”
確實，整條街上靜得反常。商鋪的門板都死死關著，隻有幾家的窗戶留了條窄縫，隱約能看到裡麵晃動的人影，卻聽不到半點聲音。偶爾有風吹過，卷起地上的枯葉，打著旋兒飄過空蕩蕩的街道，更顯寂寥。
“是從前不久開始的。”楊雪的聲音沉了下來，“最先出事的是河邊的洗衣婦。那天她像往常一樣去河邊捶衣裳，忽然就被一股莫名的水流卷進了河裡。幸好附近有捕魚的漢子，拚死把她救了上來，可她凍得渾身發紫，說水裡有股怪力，像有隻無形的手在拽她。”
唐獅眉頭緊鎖：“水係靈力？”
“沒錯。”楊雪點點頭，領著眾人往鎮中心的小河走去，“後來又出了幾次事。王小哥夜裡出去巡夜，走到石橋上，突然從橋下湧出一股水花，直接把他澆成了落湯雞，還被水流推著退了十幾步，撞在石欄上才停下。還有一次，鎮上的孩童偷偷跑出來玩，在巷口踩水，那水卻突然漲高，順著腳踝往腿上爬，嚇得孩子們哭著跑回家，之後就再也沒人敢讓孩子出門了。”
葉輝蹲下身，指尖觸碰了一下路邊的水漬。那水漬看著普通，指尖落下時，卻能感覺到一絲微弱的涼意，順著指尖往皮膚裡鑽。“這靈力很隱蔽，卻帶著很強的控製欲。”他站起身，目光掃過整條街道，“它不是要傷人，更像是在驅趕——用水流製造恐慌，讓鎮上的人不敢踏出家門。”
王民走到河邊，河水清澈，能看到水底的鵝卵石，可水麵平靜得沒有一絲漣漪，連魚群都不見蹤影。“這河裡的靈力最濃。”他伸手在水麵上方虛虛一探，手掌感受到一陣明顯的阻力，“像是有一層無形的屏障，把河水和外界隔開，同時又能隨意操控河裡的水，延伸到鎮上的每個角落。”
“鎮上的人一開始還試著反抗。”楊雪歎了口氣，“李大叔帶著幾個年輕漢子，拿著鋤頭鐵鍬去河邊，想找出是誰在搞鬼。可他們剛靠近河岸，河裡就翻起大浪，水花像鞭子一樣抽過來，把他們的衣服打濕，還把鋤頭卷進了河裡。後來又試了幾次，每次都被水流擋了回來，有人還被水流絆倒，摔得鼻青臉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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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地，大家就不敢出門了。”她指著街邊一家緊閉的包子鋪，“那家的肉包最好吃，以前每天早上都排著長隊。現在你看，門板上都積了灰。大家要麼把自己鎖在家裡，要麼就想著搬離隕星鎮，可那水係靈力像是能感知到人的動向，有人收拾行李準備走，剛走到鎮口，就被從地下冒出來的水流攔住去路，水順著褲腿往上漫，像是在警告。”
林聰從懷裡掏出一張折疊的紙，展開來，是隕星鎮的簡易地圖。“我們已經打聽清楚，這三個月裡，鎮上隻來過一個陌生人。”他指著地圖上鎮東頭的一座破廟，“有人見過一個穿著藍衫的年輕人，在破廟裡住過幾天，之後就不見了。而第一次出事，就是在他離開後不久。”
唐獅握緊了拳頭，指節泛白：“不管他是誰，不能讓他毀了這座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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