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眼中那抹瘋狂的決絕如同最後的火星,在秦羽心頭狠狠一燙。他瞬間明白了老周的意圖——引開那頭巨獸,為所有人爭取引爆油罐的機會!這是赴死的衝鋒!
“老周——!”秦羽的嘶吼被淹沒在巨喪屍的咆哮和屍潮的嘶鳴中。
他想衝過去,哪怕隻是分擔一絲壓力,但理智的鐵鏈死死鎖住了他的雙腿。他衝過去,除了多送一條命,毫無意義。
老周用命換來的,是唯一渺茫的勝機!
“掩護他!所有人!對準那大家夥!砸!扔!吸引它注意!”秦羽的聲音劈裂了空氣,帶著血沫。
他率先抄起工事後一塊沉重的石頭,用儘全身力氣朝著巨喪屍那顆醜陋的頭顱砸去!
“掩護老周!”
“砸死那畜生!”
絕望和悲憤點燃了工事後的村民。
李嬸的鋼叉、鐵柱的鋤頭、小趙的鋼筋、王伯的扳手,甚至婦女們撿起的石塊、點燃的燃燒瓶,如同雨點般朝著那移動山丘般的巨喪屍傾瀉而去!
叮叮當當!噗嗤!
燃燒瓶在它厚重的角質層上炸開小團火焰,石塊和金屬砸在它身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些攻擊對它龐大的身軀而言如同瘙癢,甚至無法讓它停頓半分。
但它那灰白的眼珠,似乎被這密集的、來自四麵八方的“騷擾”激怒了。
它微微轉動頭顱,發出更加暴戾的咆哮,前進的腳步出現了一絲遲疑。
就在這轉瞬即逝的遲疑間,老周的身影已經如同撲火的飛蛾,跌跌撞撞地衝到了巨喪屍側前方不足十米的地方!
他猛地停下,劇烈地咳嗽著,身體搖搖欲墜,卻用儘最後的氣力,將手中那個沾滿油汙的金屬油壺,再次狠狠砸向巨喪屍那條異化成骨錘的手臂!
當啷!
刺耳的金屬撞擊聲在混亂的戰場上異常清晰。
吼——!!!
巨喪屍的憤怒瞬間被這個渺小生物“精準”的挑釁點燃到了極致!
它放棄了原本衝向工事的直線路徑,龐大的身軀猛地轉向,沉重的骨錘手臂帶著撕裂空氣的惡風,狠狠朝著那個敢於一再挑釁它的螻蟻——老周——砸了下去!
就是現在!
老周在骨錘陰影籠罩下來的最後一刻,用儘殘存的所有力氣,朝著加油站後方、那巨大儲油罐的方向,猛地撲了出去!
他撲倒的地方,地麵明顯比其他地方更濕滑——那是他掙紮著爬出地道時,悄悄將身上僅存的一點柴油,蹭抹在地上,指向油罐的方向!一條用生命和油汙鋪就的死亡引線!
轟隆!
巨喪屍的骨錘狠狠砸在老周剛才站立的地方,地麵瞬間龜裂下陷,碎石泥土飛濺!然而老周已經撲倒在前方幾米處,避開了這必殺的一擊。
他掙紮著想爬起,但骨錘落地產生的衝擊波將他再次掀翻。
他口鼻湧血,隻能手腳並用地向前爬行,每一次挪動都留下觸目驚心的血痕,目標依舊明確——儲油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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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快啊!”小趙目眥欲裂,手中的燃燒瓶不管不顧地朝著巨喪屍的後背扔去。
巨喪屍被徹底激怒,它抬起骨錘,無視了工事方向再次襲來的騷擾,邁開沉重的步伐,朝著那個在地上艱難爬行、卻執意將它引向“陷阱”的渺小生物追去!
它的每一步都帶著毀滅性的力量,距離老周越來越近,距離那巨大的儲油罐也越來越近!
“秦隊!引過去了!”李嬸的聲音帶著哭腔和一絲狂喜。
秦羽的心臟狂跳到了嗓子眼,他死死盯著那巨大的陰影一步步踏入油罐投下的死亡區域。
時機!必須抓住老周用命換來的、稍縱即逝的時機!
“點火器!”秦羽猛地回頭,嘶聲怒吼,“引信!快!”
鐵柱早已將一個用粗電線、浸油布條和簡易計時裝置捆紮成的粗糙引爆裝置緊緊攥在手裡,手心全是汗。
他身邊,一個半人高的汽油桶敞開著口,裡麵插著幾根引信。
“接上!快!”秦羽指著油罐下方預埋的、通向油罐根部的最後一段浸油布條引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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