敞開般的深淵孔洞,以及從中源源不斷爬出的、形態更加猙獰可怖的巨屍群,渾濁的眼中,最後一絲光芒也熄滅了。
“完了……”這個念頭如同冰冷的毒蛇,噬咬著他的心臟。他用性命換來的一擊,竟成了村子的催命符!
深淵的氣息如同粘稠的黑色潮水,裹挾著刺骨的陰寒和足以腐蝕靈魂的惡臭,瞬間淹沒了這片區域。
剛剛爬出孔洞的巨屍們,似乎還未完全適應,它們發出意義不明的低沉咆哮,巨大的頭顱轉動著,死白或燃燒著邪焰的眼睛貪婪地掃視著這片“新鮮”的世界,最終,無一例外地,鎖定了遠處土牆後那微弱卻無比誘人的生命氣息——榮慶村!
轟!轟!轟!
沉重如攻城錘落地的腳步聲再次響起,這一次,是複數的、更加狂暴的轟鳴大地在成群的巨屍踐踏下痛苦呻吟,裂痕蔓延。
它們邁開步伐,無視了腳下村長渺小的身影,如同移動的山巒,帶著毀滅一切的意誌,朝著村莊碾壓而去!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村民絕望的心跳上。
“牆!!上牆!!放箭!!火!!”
秦羽淒厲的嘶吼終於衝破了喉嚨的桎梏,帶著哭腔和最後一絲瘋狂,在土牆上炸響。
他親眼目睹了村長那驚世一刀的湮滅之力,也看到了那刀撕裂空間帶來的滅頂之災!此刻,唯有村子這道最後的屏障!
幸存的村民們在極致的恐懼中爆發出求生的本能,土牆上瞬間人影攢動。
燃燒的火箭帶著村民們最後的希望,歪歪斜斜地射向那些移動的巨物。
然而,這些深淵巨屍的防禦遠超之前那頭!覆蓋著厚厚骨甲或硬化腐肉的部位輕易彈開了箭矢,火箭釘在腐肉上,燃燒片刻便被那濃鬱粘稠的屍液和深淵氣息“嗤”地一聲熄滅,隻留下微不足道的焦痕。
火攻,無效!
投下的滾木礌石砸在巨屍身上,如同撓癢,除了激起它們更暴虐的嘶吼,無法阻擋分毫!土牆在巨屍群逼近帶來的震動中簌簌落土,顯得搖搖欲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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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擋不住…根本擋不住…”一個村民看著越來越近的恐怖陰影,精神徹底崩潰,癱軟在地。
絕望如同瘟疫般蔓延。
就在這山窮水儘、所有人意誌即將崩潰的瞬間——
“嗡……”
一聲極其微弱、卻帶著奇異穿透力的嗡鳴,在村長倒下的位置響起。
是那柄烏沉短刀!
村長噴濺在刀身上的那口心頭熱血,此刻正被刀身緩緩吸收。
那幾道乾涸的血槽紋路,竟如同活物般蠕動起來,貪婪地吮吸著新鮮的血液,一絲極其微弱、卻與深淵氣息截然不同的暗紅微光,在刀脊上一閃而逝!
嗡鳴聲正是來自此處!
而隨著這聲嗡鳴,一股極其淡薄、幾乎難以察覺的、類似油脂燃燒後的焦糊氣味,竟從村長懷中那破舊刀鞘的縫隙裡,極其頑強地逸散出來!
這氣味微弱得可憐,混雜在濃烈的屍臭和深淵腐氣中,若非村長此刻五感因生死危機而提升到極致,根本無從察覺。
焦糊味……油味?!
村長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
一個幾乎被他遺忘的細節,如同閃電般劈開絕望的黑暗,擊中了他!
老周!油燈!燈油!
在加油站爆炸前,老周曾神秘兮兮地找過他一次,將這把祖傳的、據說邪異無比、非到萬不得已不可動用的短刀交給他保管。老周當時神情異常凝重,反複叮囑:
“老哥,刀凶,鞘更重!鞘裡我抹了點東西,萬一…我是說萬一…刀要是出了鞘,感覺壓不住了,就把這鞘…點了吧!或許…能頂一下!”
當時村長隻當是老周對祖傳之物的敬畏和古怪的迷信,加上老周那盞燈油的神異,村長也隻以為他是在刀鞘上抹了燈油辟邪。直到此刻!
刀出鞘,引深淵,反噬自身!
而那刀鞘縫隙裡逸出的、混合著他鮮血氣息的、微弱卻熟悉的焦糊油味,如同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燈油!鞘裡抹了燈油!老周最後的後手!
“嗬…嗬嗬…”
村長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急促的喘息,絕望的灰燼中,一絲近乎瘋狂的火焰猛地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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