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斜的通訊塔殘骸投下巨大的陰影，如同一個沉默的巨人，庇護著下方疲憊不堪的小隊。血月的光芒被扭曲的鋼架切割成碎片，灑落在布滿鏽蝕和苔蘚的地麵上。空氣中彌漫著塵埃和遠處飄來的、安全屋爆炸後殘留的焦糊味，但至少，暫時聽不到追兵的引擎和叫罵。
十分鐘的休整時間寶貴如金。
雷棟和趙猛靠著冰冷的金屬塔基，抓緊每一秒恢複體力，調整著呼吸。連續的高強度戰鬥和奔襲，即使對他們這樣的精銳也是巨大的負擔。孫小胖則利用這片刻的安寧，更加細致地修複著他的護目鏡，指尖靈巧地撥弄著細小的零件，偶爾接通便攜轉換器的能源進行測試，鏡片上的光芒穩定了許多。
韓嶼半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將便攜轉換器從背上取下，進行著戰後的快速檢查。幽暗的能量球在核心穩定旋轉，輸出端的幾個參數指示燈閃爍著健康的綠色。“運行良好，能量消耗比預期低了5%，看來實戰環境對它影響不大，甚至…有點‘磨合’的感覺。”他語氣中帶著一絲技術員特有的欣慰，這簡陋的原型機比想象中更可靠。
蒲凝坐在一塊相對乾淨的水泥塊上，臉色依舊缺乏血色，但眼神比之前清明了不少。她接過陳淩遞過來的水壺，小口抿著，目光卻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黑暗，精神感知如同輕柔的蛛網，持續覆蓋著小隊周圍的區域。“附近的規則擾動很平靜…蛇鑰幫的人似乎暫時失去了我們的蹤跡，在更外圍的區域搜索…但那個祭司…他的波動很模糊，我無法準確定位。”
陳淩站在眾人前方，背對著通訊塔，麵朝他們來時的方向。他的左臂自然下垂，異變的規則絲線在衣袖下微微起伏，如同活物在呼吸。精神海中，【規則穩定器】的效果正在緩慢而堅定地壓製著因連續使用力量而躁動不安的規則之種，將那些誘人的低語和混亂的嘶吼重新壓回深處。他能感覺到，左臂的力量似乎又精進了一絲，對【黑暗之刃】和【噬淵之手】的掌控也更加得心應手，但與之對應的，是那種與“常理”漸行漸遠的疏離感在悄然加重。
“我們甩掉了第一波追擊，但蛇鑰幫不會放棄。”陳淩轉過身，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力，“高鶴軒那邊，就算沒死在安全屋，也必然損失慘重，短期內難以對我們構成威脅。現在的首要問題，是確定我們下一步的方向。”
他目光掃過隊友：“向北，是離開這片區域，前往潛龍司可能存在的其他據點，或者更未知區域的唯一選擇。但蛇鑰幫在北麵設置了埋伏，說明他們對我們的動向有所預判。”
“或許…他們不隻是為了抓你，陳淩。”蒲凝輕聲開口，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在我感知到的那些零碎片段裡…除了貪婪，還有一種…‘尋找’的意圖。他們似乎在尋找特定的東西，或者…地點。”
韓嶼抬起頭，推了推眼鏡：“結合他們技術裝備的水平和對潛龍司安全屋的了解…這個蛇鑰幫，恐怕不僅僅是流寇那麼簡單。他們可能也掌握著某些關於‘建造者’或‘牧者’的碎片信息。”
陳淩若有所思。蒲凝的感知和韓嶼的分析指向了一個可能性——蛇鑰幫的目的，可能與“搖籃”指示的方向存在某種交集。
“如果我們繼續向北，很可能還會撞上他們。”雷棟沉聲道，“是繞路，還是…”
“不能繞。”陳淩搖頭，“我們的時間有限，‘搖籃’隻給了我們不到70小時。繞路意味著更多的不確定性和時間浪費。而且…”他抬起左臂，規則絲線在指尖若隱若現，“我們有了轉換器，能源問題得到緩解，戰力有所恢複。蛇鑰幫的埋伏，對我們來說是威脅，但也可能是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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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會？”趙猛甕聲問道。
“他們既然設伏，就必然有相對固定的據點或集結地。”陳淩眼中閃過一絲冷光，“如果能反掉他們的埋伏，或許能從俘虜口中，得到我們急需的情報——關於北麵的情況，關於其他幸存者勢力，甚至…關於‘牧者’節點可能的位置。”
這個想法很大膽，甚至有些冒險。但在這個絕望的廢土上，被動躲避往往意味著慢性死亡，主動出擊，險中求勝，才是生存之道。
“我同意。”蒲凝第一個表態，她相信陳淩的判斷，“我的精神力可以嘗試乾擾他們的通訊和感知，為我們創造機會。”
“乾他娘的！被追了一路，早就憋屈壞了！”趙猛揮舞了一下重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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