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塔下的廣場還在沸騰,擴音器把總司祭的句子一遍遍推向人群,口號被藥物催得更齊更響。
有人抬著塗紅的手掌指向高處的燈箱,有人把槍舉過頭頂,像在向那枚核徽宣誓。
下一秒,南方的夜空裡出現了一道幾乎聽不見的裂音。
起初像是遠處的風聲被硬生生拉直,隨後那條聲音迅速變細、變尖,沿著樓群的縫隙鑽進來。有人抬頭,表情還停在狂熱裡,嘴巴張著,口號卻卡在喉嚨中間。
“聽見了嗎?”一個信徒皺著眉,“像是什麼在飛——”
執紀隊的隊長抬頭看了一眼,臉色立刻變了:“趴下!找掩體!”
他的聲音剛落,破空聲已經壓到頭頂,像一根燒紅的鋼絲擦過夜色。第一發炮彈從南方掠來,彈道貼著城市上空的黑暗滑入,落點不在廣場中央,而在電視塔基座旁那片電纜彙集的區域。
爆炸沒有拖泥帶水。
地麵猛地一抖,衝擊波把廣場邊緣的鐵柵欄往外推開,灰燼和碎石像一把砂礫潑進人群。塔基旁的配電櫃被掀翻,電纜燃起短促的白光,像蛇一樣抽動。核徽燈箱閃了兩下,亮度驟降,露台的補光隨即暗了一截。
人群先是本能地退了一步,隨後又被後麵的人擠回來,隊列瞬間亂成一團。有人尖叫,有人咳嗽,有人下意識朝電視塔跑,像要靠近那片光才算安全。
“聖火在回應!”有人嘶聲喊,聲音發顫,“這是淨化!”
“閉嘴!”執紀隊隊長把人一把拽回去,槍托砸在地上,“這是炮擊!分散!沿著牆走!”
更多的破空聲從南方切入,穿過高樓反射,變成多重疊加的尖嘯。
總司祭在露台上停頓了一瞬,鏡頭把他的側臉捕捉得很清楚:嘴唇還保持著發聲的形狀,眼神卻露出了恐懼。
戰團長向前一步,手按在耳麥上,語速壓得極低。
“他們鎖定了這裡。”他對總司祭說,“把人從塔基趕開,露台照明撤掉,轉入地下線路。”
炮彈落在露台附近的結構外緣,爆炸把金屬欄杆撕開一段,碎片像雨點打在塔身上,叮叮當當連成一串。
露台的攝像機畫麵猛地晃動,聲音被爆鳴蓋住,隻剩失真的電流噪音。
口令在喉嚨裡變成斷續的咳聲。
更多的人開始向四周尋找掩蔽,踏步聲在碎玻璃上急促滑動。
有人摔倒,被後麵的人踩過肩背,掙紮著爬起,繼續向陰影裡擠。
體育場外牆被震出一道裂痕,燈光完全熄滅,黑暗把恐慌放大,呼吸聲與哭喊混在一起,變成一股無序的人潮。
同一時間,亞特蘭大以東的郊外也亮起了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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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亞特蘭大的防禦者們試圖重新組織隊列時,東側天際線又出現了另一種聲音:更低、更厚的破空聲從樓群之間掠過,來得稍慢,卻連貫得更久,像把城市的側麵也拉入同一場撕裂。
一條被棄置的州際支線旁,美人解的拖曳式炮兵連沿著林緣布置炮位。
牽引車熄火後退到遮蔽處,炮身被人力推入預挖的炮坑,駐鋤深插進潮濕的土層,炮尾方向對準同一條射界。
炮班把彈藥箱沿著炮位後方排開,信管、裝藥、彈體分區擺放,搬運的腳步刻意壓住節奏,避免在夜裡暴露過多聲響。
火控車停在更後方,車廂裡是他們的射擊指揮所。
地圖上疊著無人機回傳的建築輪廓與熱源點,美人解的前沿偵察組把城區東側的路障、機槍巢、臨時集結點逐一標注,坐標通過數據鏈送入火控係統。
射擊諸元在屏幕上滾動,隨即下發到各炮位。
“東側目標組,序列二。”
炮兵軍官對著耳麥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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