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尚未散儘時，沈醉已踩著城牆磚縫翻上了西城門樓。守城兵的甲胄聲在下方漸行漸遠，他剛喘勻半口氣，後頸突然掠過一陣涼意——是暗器破空的銳響。
側身避過那枚淬了藍汪汪毒液的鐵鏢，沈醉足尖在箭垛上一點，身形如紙鳶般飄向對麵的酒樓屋頂。瓦片被踩得發出細碎呻吟，他回頭時，正看見三個玄衣衛踏著晨露追來，為首那人麵罩下的眼睛亮得像狼崽，手裡還攥著柄纏著鎖鏈的短鐮。
“沈公子倒是跑啊。”玄衣衛的聲音裹在霧裡，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這青陽城的屋頂，難道能讓你跑到天上去？”
沈醉沒應聲，隻是借著霧氣縱身躍向隔壁當鋪的飛簷。他靴底沾著昨夜巷戰的血汙，落在琉璃瓦上時打滑，差點栽下去。左手下意識抓住雕花的飛簷角，那木雕貔貅的眼珠竟是用黑曜石做的，在霧中泛著冷光——倒像極了影閣殺手臨死前的眼神。
三個玄衣衛的步法顯然受過專門訓練，足尖點過瓦片時幾乎不發出聲響，鎖鏈短鐮卻在晨風中甩出嗚咽，像條吐著信子的毒蛇。沈醉摸出袖中僅剩的三枚銀針，反手擲向最左側那人的膝蓋，聽著對方悶哼一聲滾下屋頂，嘴角勾起抹冷峭的笑。
“影閣的‘縛龍索’，天機閣的‘追魂鏢’，如今連玄衣衛都用上這醃臢玩意兒了？”他踩著傾斜的屋頂奔跑，聲音在霧裡蕩開，“青陽城的水，倒是比亂葬崗的泥還渾。”
剩下兩人對視一眼，突然分左右包抄過來。右側那人甩出鎖鏈，鐵環“嘩啦”作響，竟要纏住沈醉的腳踝。沈醉借力翻身，踩著對方的鎖鏈騰空躍起，落下時正好踩在當鋪的脊獸上。那琉璃獅子的耳朵被他踩得鬆動，搖搖欲墜間，他突然瞥見霧中掠過道白影。
不是玄衣衛。那身影比風還輕，衣袂翻飛時露出半截雪色裙裾，倒像是個女子。
“分心可是會死的。”左側的玄衣衛已撲到近前，短鐮帶著腥風掃向他的腰側。沈醉擰身避開，指尖在對方手腕上一彈，卸了他的力道，同時借力躍向更遠處的宅院。
這一躍幾乎耗儘了力氣，落地時踉蹌了幾步，踩碎了半片青瓦。身後的鎖鏈聲越來越近，他正想鑽進下方的天井，卻見那道白影突然從斜前方的屋脊後探出頭來，對著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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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張極美的臉，眉如遠山含黛，眼似秋水橫波，隻是臉色白得像蒙了層霜。沈醉愣神的瞬間，玄衣衛的鎖鏈已纏上他的右臂，冰冷的鐵環勒進皮肉，帶著倒刺的內側擦過骨縫，疼得他眼前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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