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橋仁呆滯地望著四周混亂的場景。
影虎城的城牆上正一片忙亂——士兵們奔來跑去,大聲下令、修補殘破的防禦工事、搬運受傷的同伴。血腥、硝煙與汗水的氣味濃鬱得令人作嘔,仁不安地感到胃裡一陣翻騰。
混亂的中央,一名身披戰損鎧甲的年長男子平靜地環視著眼前一切。他的頭發斑白,歲月的風霜清晰可見,但他的身上卻散發著一種沉穩有力的威嚴氣勢。
「竹內隊長。」見正則帶著仁走近,老者厲聲問道,「你帶來的這個陌生人究竟是什麼來路?」
正則微微鞠躬,既恭敬又堅定:「星川將軍,請原諒我的冒昧。他孤身一人、神誌不清地出現在戰場之上,自稱叫做高橋仁,是個人類,但服飾與舉止都十分古怪。」
星川銳利的目光緩緩掃過仁,正欲開口,一旁卻有另一個威嚴的身影跨步向前,眼神戒備,手指緊握刀柄,沉聲道:「或許,這陌生人正是妖怪派來的奸細——那些外表與人類極為相似的『上隻妖』。星川將軍,最近的狀況容不得我們有絲毫疏忽。」
在正則或星川將軍回答之前,一個柔和卻堅定的聲音插了進來:
「恕我直言,大悟將軍。」那道聲音清晰沉穩,「請允許我先檢查一下他的情況。若真是妖怪,我一眼便能識破。」
仁迅速扭頭望去。隻見一名年輕女子從星川身後緩緩踏出,優雅的身姿被一襲傳統的白色長袍包裹,鮮紅的紋路在衣袖與裙擺上交織成玄妙而神秘的符文圖案。她烏黑的長發隨意垂落肩頭,平靜而智慧的眼眸中透著好奇的光彩。她纖細卻不失威嚴,舉止間透出強烈的神秘感與權威性。
星川微微點頭表示讚同:「那麼就拜托你了,天草小姐。」
正則靠近仁,低聲提醒道:「別亂動。凜大人是影虎最出色的陰陽師,你的真身瞞不過她的眼睛。」
那位名叫天草凜的年輕陰陽師緩緩朝仁走來,她目光與仁相交片刻,似乎在無聲地安撫他,隨後便開始繞著他緩緩踱步,從各個角度仔細觀察。
仁僵直地站在原地,心跳快得仿佛要衝出胸膛。
「真是有趣……」凜低聲自語,眼神變得專注而深思,「你的靈氣……極為破碎而錯亂,仿佛一幅被千刀萬剮的畫作。」
仁艱難地咽了口口水,遲疑了一下才輕聲問道:「這……很糟糕嗎?」
凜微微頓了頓,然後略帶搖頭地轉向星川:「將軍大人,他是人類無誤。不過他的氣息顯示,他是從別的地方穿越到此處的。」
星川將軍疑惑地挑起眉:「別的地方?」
「沒錯。」凜冷靜地回答,目光依舊落在仁身上,「我曾在光正研讀過一些古代典籍,其中提到過『重疊之境』——那些與我們的世界平行存在的空間。這位陌生人極有可能是誤打誤撞,從其他世界穿越而來的。」
仁頓時鬆了口氣,連連點頭,期盼對方能相信自己:「沒錯!我原本在東京,和我的朋友一起,突然就到了這裡。」
凜微微側頭,走近一步,直視著他的雙眼:「請你詳細告訴我,這是如何發生的。你當時是否釋放了什麼法術儀式?或者觸碰了什麼無法解釋的東西?」
仁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我們去了一個廢棄的神社,那裡有一件奇怪的器物,是個雕刻著詭異符號的黑色球體。我隻是稍稍碰了一下,周圍就突然一片漆黑。等我回過神來,就已經到了這裡。」
凜平靜的表情瞬間轉為難以置信的憤怒,眼眸銳利地眯起:「你竟然沒有進行任何淨化儀式,就隨意觸碰陌生的法器?難道你從未想過後果?」
仁在她嚴厲的目光下畏縮著後退:「我、我根本不知道什麼淨化儀式……那隻是市郊一個小神社,我們根本沒想到——」
「這很明顯。」凜打斷他的話,氣惱地歎了口氣,「你居然還能活著,實在是奇跡。輕率地觸碰未知法器,其後果往往是毀滅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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