撐住旁邊的柱子才沒有跪下去。她的喉嚨裡全是鐵鏽味。
真夢看著她，沒有動，也沒有讓絲動。
她隻是等她站穩。
「你在生氣呢。」她說。
「別說了。」玲華說。
聲音很低,也很啞。她說不出比這更有力的話——那個東西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而正因為都是真的,她一句都反駁不了。
真夢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忽然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剛才說話的時候,她的右手不知何時抬了起來,手腕微垂,拇指虛虛地扣著,像是要去扶一隻並不存在的茶壺。
那是阿緒倒茶的姿勢。
三個月裡,玲華看過幾百次。
真夢看著自己那隻手,頓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習慣了呢。」她把手放回膝上,神情裡竟有幾分自嘲的可愛,「演得久了,總會帶出一點來的。」
庭中死一樣的靜。
玲華聽見自己心裡有什麼東西,輕輕地裂了一道。
她終於開口。
「阿緒呢。」
她的聲音很低,卻把整個庭院壓住了。
「真的阿緒,在哪裡，你把她怎麼樣了？」
真夢的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這一次,那份跟舊鄰敘話的鬆散不見了,她看她的眼神變得專注起來——像終於輪到了她真正在意的那位客人。
「活著。」她說。
玲華的手指猛地一顫。
「在夢喰。」真夢道,「過得很好。」
「……什麼時候。」
「什麼什麼時候呢?」
「你什麼時候……」玲華的喉嚨滾了一下,「換的她。」
真夢想了想，像是在回憶一件年頭有些久的瑣事。
「妾身很早就在看著這邊了。」她說,「桐原的事，妾身也看著呢。」
「妾身先去過她的夢裡很多次。」
「看熟了，才住進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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