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還。
但她什麼都沒有說。
因為她看到宇文皓眼中的光芒。
那不是絕望,不是殉道,不是任何她曾經見過的瘋狂與偏執。
那是一種她三萬七千年前,在星辰殿藏書閣門口,那個接過她手中茶盞、低聲說“多謝”的青年眼中——
曾經有過的溫柔。
“皓兒……”
【嗯。】
“你變回以前的樣子了。”
宇文皓怔住。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掌心的獻祭之痕正在逆轉,暗金色的紋路一點一點褪去,露出下方原本的膚色。
那膚色蒼白如紙,布滿細密的疤痕與灼痕。
但那是他自己的手。
不是祭壇的傀儡,不是吞星盟的副盟主,不是宇文殤的兒子。
是他自己。
三萬七千年前,在星辰殿藏書閣接過一盞涼茶、耳朵微微泛紅的青年。
他叫宇文皓。
他等一個人,等了很久很久。
現在,那個人對他說——
你變回以前的樣子了。
宇文皓的眼淚再次奪眶而出。
但他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帶著三萬年不曾有過的釋然。
“淺兒。”
【嗯。】
“那杯茶,我喝了很久。”
【我知道。】
“久到茶涼透了,久到師兄弟們陸續離開,久到暮色四合、星辰初現。”
他頓了頓。
“久到我終於鼓起勇氣抬頭,想對你說——”
“你泡茶的樣子,很好看。”
周淺低下頭。
她的耳朵紅了。
三萬七千年。
她終於等到了。
裂隙深處,那點幽光中,周淵望著這一幕。
他輕輕摘下胸口的星簪。
簪身黯淡,刻痕模糊,已看不出原本的紋路。
但他記得。
記得七百年間每一次被拒絕後,他咬著牙重新打磨簪身、重新雕刻紋路、重新鼓起勇氣遞到她麵前。
記得第三百次她終於接過星簪時,紅著臉不敢看他的模樣。
記得她轉身走入裂隙前,簪在她發間閃爍著最後一絲星芒。
他低下頭,輕吻那枚簪。
然後他抬起頭,望向蘇臨。
“好孩子。”他說,“曾外祖父累了。”
“接下來的路,你自己走。”
他將星簪放入蘇臨掌心。
簪身冰涼,卻帶著三萬年不滅的溫熱。
蘇臨握緊那枚簪。
他抬起頭,望向裂隙深處那道古老封印。
望向封印邊緣正在逆轉獻祭之痕的宇文皓。
望向跪在母親身側、抱著永恒星燈的星瀾。
望向虛空中那團殘破星雲、命核即將燃儘的域外意識。
望向古殿廢墟中抱著星塔投影等他的星靈。
望向身旁握著他的手、與他神魂共鳴的白清秋。
他忽然明白——
這條路,從來不是他一個人在走。
曾外祖父等了星瑤三萬年。
母親等了歸期三萬七千年。
宇文皓等了周淺三萬七千年。
星靈等了他三萬七千年。
域外意識等一個記得它的人,等了三萬七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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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等那個繼承他遺誌的人,等了三萬七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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