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潛修,轉瞬即逝。
這十日裡,陳夜幾乎足不出戶。白日裡,他前往藏書閣二層,如饑似渴地翻閱著那些被束之高閣的先輩心得、遊記雜聞。這些典籍雖不涉及高深功法,卻包羅萬象,從南驪郡乃至更廣闊天玄皇朝的地理風貌、宗門勢力分布,到各種奇珍異獸、靈材礦物的辨識特性,再到某些古秘境、遺跡的零星記載,無所不有。
他尤其留意與“星辰”、“符文”、“黑水淵”相關的信息。果然,在一本泛黃的《南驪古跡考》殘卷中,他找到了一段關於黑水淵的模糊記載,提及淵底深處似有“星輝沉澱之痕,疑與上古星隕有關”,並警告“淵中多詭秘,煞氣蝕骨,非元丹不可深入”。這與他從青銅殘片和《星符經》中得到的感應隱隱吻合,更堅定了他進入秘境的決心。
夜晚,他則全力沉浸在青銅殘片的意念空間內,觀摩、推演那些基礎符文的組合與應用。對“隱匿”、“鋒銳”、“急速”等符意的理解日益精深,雖未直接修煉新的法術,但對星辰真元的掌控力卻有了質的飛躍,心念微動,便可模擬出多種屬性的效果,變化莫測。
期間,周清和孫芸來過幾次,送來些宗門份例和療傷丹藥,言語間充滿了對會武的期待與對陳夜的關心。陳夜能感覺到,經過選拔賽一役,這兩位同門已真正將他視作了可以信賴的夥伴。他也適當指點了一下周清劍法中的些許瑕疵和孫芸藥理搭配的一些技巧,令二人受益匪淺,關係愈發融洽。
林雪晴也來過一次,並未多言,隻是檢查了一下陳夜的“恢複”情況,留下了一瓶更為珍貴的“凝璿丹”,助其鞏固修為,便飄然離去。但從她眼中,陳夜能看到一絲難以掩飾的期許。
第十日清晨,流雲門山門前,氣氛肅穆。
宗主雲宸道人親自帶隊,身旁是吳長老、林雪晴以及另外兩位負責外事的長老。下方,十名經過層層選拔脫穎而出的弟子整齊列隊,個個精神抖擻,氣息不凡。除了陳夜、周清、孫芸外,還有另外七名內門精英,修為最低也是凝氣圓滿,其中更有兩名星璿初期的弟子,算是流雲門年輕一代的最強陣容。
陳夜站在隊伍中,換上了一套嶄新的內門弟子服飾,氣息依舊收斂在星璿初期,麵色平靜,看不出喜怒。但若仔細觀察,會發現他眼神深處比十日前更加沉穩內斂,隱隱有光華流轉。
雲宸宗主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沉凝:“此次百宗會武,關乎宗門未來五年之氣運!爾等代表的是我流雲門的臉麵與希望!望爾等同心協力,不畏強敵,奮勇爭先,揚我流雲之威!”
“謹遵宗主諭令!揚我流雲之威!”眾弟子齊聲應和,聲震山林。
“出發!”
雲宸宗主袖袍一揮,一艘長約十丈、通體由青玉打造、流線型的飛行法舟憑空出現,懸浮於空,舟身刻滿流雲紋路,靈光熠熠。這是流雲門的鎮宗法寶之一——“流雲舟”,非重大場合不會動用。
眾人依次登上飛舟。舟內空間寬敞,設有靜室、廳堂。隨著雲宸宗主一道法訣打出,流雲舟微微一震,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破開雲層,向著南方疾馳而去,速度遠超青鱗駒。
陳夜站在舟舷邊,俯瞰著腳下飛速掠過的山川河流,感受著迎麵而來的疾風,心中波瀾微起。這是他來到此界後,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遠行。離開相對封閉的流雲門,踏入更廣闊、也更危險的天地。
飛舟速度極快,不過半日工夫,前方地平線上便出現了一座巨大城池的輪廓。城牆高聳,延綿不絕,城內殿宇林立,靈光衝霄,遠非流雲山門可比。正是南驪郡郡治所在——南驪城!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此城的宏偉與繁華。空中不時有各色流光飛馳而過,皆是來自不同宗門的飛行法器或修士遁光。強大的氣息此起彼伏,其中不乏星璿後期、圓滿,甚至元丹期的威壓隱隱傳來。
“好多高手……”周清在一旁咋舌,臉上既有興奮也有一絲緊張。孫芸亦是美眸凝重,緊緊握著衣角。
陳夜默默感受著那些氣息,心中警惕。這南驪城,果然是藏龍臥虎之地。相比起來,流雲門確實隻能算是不入流的小派。
流雲舟在城外專門的驛港降落。早有郡守府的執事迎上前來,查驗身份,引導安排。流雲門被分配到了城西一處較為偏僻的驛館,雖然簡陋,但也清淨。
安頓下來後,雲宸宗主召集眾人,沉聲道:“會武三日後正式開始,地點在城中心的‘百戰台’。這三日,爾等可自由活動,熟悉城內環境,但切記不可惹是生非,更不可與其他宗門弟子輕易衝突。若有要事,需結伴而行,及時稟報。”
眾弟子應諾。年輕人終究耐不住寂寞,很快便三三兩兩結伴外出,去見識南驪城的繁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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