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汐的話音落在殿外呼嘯的罡風裡，腕間銀鈴突然齊齊拔高聲調，那些纏繞主峰的玄鐵鎖鏈應聲而起，在半空中擰成數十條青黑色的長鞭，隨著她抬手的動作，齊刷刷抽向護山大陣的裂縫。
“啪——”
鎖鏈抽在惡蛟探出的巨爪上，發出金石交擊的脆響。那爪子覆蓋著碗口大的青鱗，被抽中的地方竟泛起焦黑，腥氣混雜著焦糊味撲麵而來。裂縫裡傳來惡蛟暴怒的嘶吼，整座山都跟著震顫，沈清辭腳下的金磚竟裂開細紋。
“它的鱗甲三百年前被我爹娘用星辰火淬煉過，最怕的就是這鎖鏈上的靈紋。”靈汐邊說邊後退半步，將沈清辭讓到身前，“但它現在帶著山君的玄陰珠，鱗甲硬了三倍不止，清辭仙長的青光劍能破邪，該你了。”
沈清辭劍眉微蹙。青光劍乃玄天宗鎮派之寶，劍身上的“破妄”靈紋專克陰邪，可惡蛟本體是上古水精，又有玄陰珠加持，尋常劍氣怕是傷不了根本。他正思忖間，靈汐忽然踮腳在他劍柄上係了根銀線，線的另一端連著她腕間的鈴鐺。
“這樣，我的靈力能順著銀線附在你的劍上。”靈汐仰頭看他，睫毛上的血珠滴落，在銀線上暈開一點殷紅，“就像三百年前，我爹娘那樣。”
話音未落，裂縫突然劇烈擴張，半截蛟身猛地撞進護山大陣。青黑色的鱗片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每一片都有盾牌大小，腹下的利爪帶著冰碴，掃過之處連空氣都凝結成霜。最駭人的是它額間的豎眼，此刻正死死盯著靈汐，瞳孔裡翻湧的紅光幾乎要溢出來。
“孽障！”沈清辭低喝一聲，靈力灌注劍身，青光暴漲三丈，竟在蛟鱗上劃出一串火星。惡蛟吃痛，長尾橫掃過來，帶起的水汽凝成冰錐，密密麻麻射向大殿。
靈汐腕間銀鈴急響，鎖鏈如活蛇般竄起，在兩人身前織成密不透風的網。冰錐撞在網上，瞬間化為齏粉。可下一秒，惡蛟的巨爪突然穿透鎖鏈，直撲靈汐麵門——它竟舍了沈清辭，專挑看似最弱的少女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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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沈清辭劍隨身走，青光如電般斬向爪心。那裡沒有鱗甲，隻有一塊泛著紅光的逆鱗，正是靈汐說的星辰碎片所在。惡蛟似是料到這一擊，猛地收爪，卻還是被劍氣掃到邊緣，逆鱗上頓時裂開細紋。
“嗷——”
淒厲的龍吟震得人耳膜生疼。惡蛟徹底暴怒，龐大的身軀在陣內瘋狂衝撞，護山大陣的光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沈清辭注意到，每當它撞向陣眼，山門外就傳來山君的嘶吼，像是在配合著發力。
“山君在外麵破陣！”沈清辭劍勢一轉，逼退惡蛟的同時，餘光瞥見七峰方向亮起數道靈光，“長老們來了。”
靈汐卻搖頭，銀鈴的調子變得急促而悲傷：“來不了了。山君把玄甲獸都派去堵七峰的路了，那些老神仙們現在自身難保。”她忽然扯開領口，露出頸間掛著的半塊玉佩，與沈清辭的傳訊玉符竟隱隱相吸，“我爹娘留下的玉佩，能感應到同類的靈力。七峰的護峰陣都在搖晃，他們在硬扛玄甲獸的衝擊。”
沈清辭的心沉了下去。玄天宗七峰各有傳承，大長老的雷法、二長老的丹火、三長老的傀儡術……皆是一等一的神通，可連他們都被拖住，可見山君這次是傾巢而出。
“那我們就先解決它。”沈清辭突然反手握住靈汐的手腕，將兩人的靈力通過銀線擰成一股，“你說過，它怕星辰火。”
靈汐猛地抬頭，眼裡的星光驟然爆亮。她想起爹娘留在星圖上的話：星辰之火，生於心，燃於情，非至純至烈者不能引。她看著沈清辭緊抿的唇線，看著他握劍的手因用力而泛白，忽然明白了什麼。
“清辭仙長，”她笑起來，眼角的淚與血混在一起，“記得三日前你給我的那口水嗎？那裡麵有你的靈力，我一直存著呢。”
話音落時，她腕間的銀鈴突然全部碎裂，化作點點銀光融入沈清辭的青光劍。劍身瞬間染上星輝，原本的青光變成璀璨的銀河，劍身上浮現出與靈汐頸間玉佩相同的紋路。惡蛟見狀，竟露出恐懼的神情，龐大的身軀開始往後縮，想要退回裂縫。
“晚了。”沈清辭與靈汐異口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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