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法裡的天似乎永遠不會徹底亮透。
頭頂灰蒙蒙的穹,像蒙了一層經年的舊紗布。
明明沒有太陽,卻又處處透著一股昏黃的光。
腳下踩著的不是泥土,而是一層泛著青光的石板。
魏妙芯每走一步,腳下便漾開一圈漣漪似的紋路,仿佛整片大地都是活的——但藍天澤就不會有這樣的待遇。
很顯然,這陣法應該是能認出魏家血脈的。
走了一段路後,魏妙芯鬆開藍天澤的手,站在原地感應著他們接下來要去的地方。
“陣分九重,我們現在應該在最外層。”她睜開眼,指向遠處隱約可見的三座石峰,那座最高的主峰底下,應該有我魏家先祖留下的機緣。至於兩側的副峰……
多半是留給當年隨行的旁支和外姓客卿的。隻是那位徐公子想要的,應該也在主峰。
藍天澤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三座石峰呈“品”字形聳立,彼此之間似乎有什麼東西連接起來,但是隔得有些遠,看得不夠清明。
微微眯起眼,他一向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所以:“不要浪費時間,我們直接去主峰。”
魏妙芯卻搖了搖頭,目光落在左側那座稍矮些的石峰上。
那座峰頂籠罩著一層薄霧,倒是與其他兩座峰的灰白有明顯的區別。
“我們先去那邊。”她的聲音裡帶著無奈,“進入主峰,不隻對血脈有要求,還需要秘鑰,而魏家原本的秘鑰早就丟失了,但那裡應該有備用的。”
其實魏家祖宗並沒有算計錯。
一把留在外麵,一把藏在裡麵。
正常情況下,這地方確實隻有魏家人才能進來。
隻是那些祖宗怎麼也沒想到,多少代以後,竟然會出一個連陣法都進不去的廢物。
“走吧。”大約是感受到了魏妙芯的些許落寞,藍天澤沒有再說什麼,隻自然地伸出手,掌心朝上。
魏妙芯看了那隻手一眼,然後默契地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兩人的血曾經交融過,此刻肌膚相貼的瞬間,一股暖融融的氣流便順著相握的手掌來回遊走——像是兩條各自孤獨流淌了許久的小溪,終於找到了彙合的河道。
藍天澤也察覺到了自己體內那股無端燥熱的平息。
他什麼也沒說,隻是微微收緊了手指。
左峰的山看上去不遠,走起來卻花了將近半個時辰。
石峰腳下,一片巨大的廣場鋪展在眼前,地麵上密密麻麻地刻著一幅星圖。
北鬥七星高懸於頂,二十八宿環繞四周,每顆星的位置上都嵌著一枚晶石。
魏妙芯的腳步頓住了,呼吸也滯了一瞬。
“這是‘聚星陣’!”她喃喃道,聲音裡有一絲興奮,“怪不得這麼多年,無人供養,這陣法還能正常運轉,原來這套陣圖裡,還有此等好東西。
她拉著藍天澤走到廣場中央,在那片星圖的中心——北極星的位置站立。
緊接著,魏妙芯就感受到一股龐大的力量和自己擦身而過,進入了陣眼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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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便如此,那力量和他們相觸的瞬間,這兩人都覺得通體舒暢。
“妙妙!”藍天澤拉著她的手緊了緊,“我剛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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