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洛凝是被光影晃醒的。
窗簾沒拉嚴實，一道細長的日光正好落在她眼皮上——清風吹動窗簾，那道光就這樣晃啊晃的。
習慣性的臉往枕頭裡埋了埋，卻觸到一片溫熱的、不屬於自己的皮膚。
昨晚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回來。
陸予深的朋友圈視頻。
顧沐笙煮的宵夜。
領帶被抽走時摩擦過喉嚨的觸感。後背拉鏈被拉開時那一瞬間的涼意。
還有後來——那些在記憶裡逐漸被拚湊出的畫麵。
顧沐笙古銅色的脊背在她掌心繃緊的弧度，他低頭時落在她鎖骨上的呼吸，以及他在最後時刻把她整個人扣進懷裡。
有些懊惱的睜開眼，率先入目的是顧沐笙近在咫尺的睡顏。
他側身對著自己，一條手臂還搭在她腰上，看似鬆鬆地圈著。
晨光裡他的五官比平時柔和了許多，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嘴唇上還殘留著昨晚被她咬出來的淺淺齒痕。
那道印子經過一夜已經變成了淡淡的粉色，貼在下唇內側，不怎麼顯眼但仔細看還是能分辨出來。
被子隻蓋到胸口，露出他半邊肩膀和一小截鎖骨。上麵零星散布著幾道紅痕，有指印也有別的。
蘇洛凝默默把視線移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
連衣裙早不知道被扔到哪裡去了，身上套著的是一件男式襯衫——大概是顧沐笙昨晚後來給她披上的，寬寬大大蓋到大腿根，扣子係得亂七八糟，最上麵兩顆壓根就沒扣上。
動作很輕地翻了個身，蘇洛凝想從顧沐笙的手臂裡挪出去。
但剛動了一下，腰間那隻手就緊了緊，接著身後傳來一聲帶著濃重睡意的嘟囔：“阿凝，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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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音軟綿綿地拖在空氣裡，和平日那個寡言沉穩的顧沐笙判若兩人。
蘇洛凝僵了一下，沒再動。
顧沐笙似乎隻是半夢半醒間的本能反應，手臂收緊把她往懷裡帶了帶，下巴擱在她頭頂蹭了兩下，又沒了動靜。
呼吸重新變得綿長均勻，噴在她發頂上的氣息溫熱而安穩。
蘇洛凝躺在他懷裡，睜著眼看了好一會兒天花板。
腦子裡亂七八糟的。
她想起昨晚自己的主動。
可是天亮之後，那些借著夜色和酒意才能說出口的話、才能做出的決定，又讓蘇洛凝覺得有些麻煩。
“真是被美色衝昏了頭腦，選誰不好，偏偏學了顧沐笙，這人不會讓我負責吧！”她自言自語道。
不過，現在這種“坦誠相見”的場景，還是讓蘇洛凝起了先跑路的念頭。
她深吸一口氣，輕輕掰開腰間那隻手，翻身坐了起來。
腳踩在地毯上的時候腿有點軟，她扶了一下床沿才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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