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予安和上次一樣，問得直接，而且眼神裡透著難得的認真。
蘇洛凝抬眼看他，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看清對方瞳孔裡映出的光。
她沒躲，也沒退，隻是平靜地開口：“陸予安，你今年多大？”
“二十二。”
“我比你大六歲。”蘇洛凝說，“你確定你想清楚了嗎？這不是兒戲，結了婚就是綁在一起的關係，你以後要麵對的、要扛的東西，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陸予安直起身來，語氣裡帶著一點年輕人特有的一意孤行：“我想沒想清楚，等我從我爸那兒回來再告訴你。你先把結婚要用的材料準備一下，萬一我這邊順利呢。”
他說完也不等蘇洛凝回答，轉身就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回過頭來：“對了，我能處理好了陸家的事情，那顧總那邊的，你應該也能處理好吧！”
“利益交換的婚約，你還挺認真！”蘇洛凝挑眉。
“那是自然！”陸予安彎了彎嘴角，“我可不接受什麼假結婚，真要領了證，你就是我的妻子。”
門被他順手帶上，腳步聲沿著走廊漸漸遠去。
蘇洛凝坐在辦公桌後麵，盯著那扇關上的門看了幾秒，才輕輕吐出一口氣。
小周站在旁邊，手裡還捧著要給蘇洛凝簽字的文件，小心翼翼地開口：“蘇總……您真要跟陸家二少結婚啊？”
“再說吧。”蘇洛凝伸手接過文件，低頭翻了兩頁，“他那邊能不能過陸董那一關還兩說呢。”
但話雖這麼說，她心裡清楚——陸予安那個性子，既然敢當著她的麵說出“你先準備材料”這種話，多半是有幾分把握的。
蘇洛凝拿起筆在文件末尾簽上自己的名字，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窗外。
城市的天際線在晨光裡棱角分明，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見到陸予安時的場景——那時候他才十幾歲，雖然看著無害，但眼神偶然間會透露著狠意。
“隻怕陸夫人，這次真的看走了眼。”蘇洛凝輕歎一聲，“一切是債也是孽！”
她放下筆，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陸予安的微信消息恰好跳出來。
“出發了，等我好消息。”
下麵跟了一張他坐在車裡對著方向盤拍的照片，副駕駛座上放著那份股權協議。
蘇洛凝看著那張照片，拇指在屏幕上方懸了一瞬，最後隻回了一個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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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手機扣在桌麵上，重新翻開下一份文件。
小周識趣地退了出去，辦公室裡隻剩下紙張翻動的聲音。
而城市的另一端，陸予安的車正平穩地駛向陸氏集團總部大樓的方向，車窗外的陽光明亮得有些晃眼，他把遮陽板翻下來，嘴角卻始終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其實沒跟蘇洛凝說實話。
關於結婚這件事，他想得比她說出來的那些“權衡利弊”要早得多。
早到他還沒被接回陸家、還跟著母親住在城郊那套小公寓裡的時候，某個晚上母親翻出一張舊報紙，指著上麵一張模糊的照片說：“這是蘇家的女兒，比你大幾歲，但人很好。”
他當時才十歲，根本不懂什麼叫“人很好”，隻是記住了報紙上那個穿著校服、對著鏡頭笑得大大方方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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