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的地錨副井內,塵埃在稀疏的光柱中飛舞,卻壓不住那股噴薄欲出的求知熱潮。
這裡沒有華麗的講台,沒有舒適的座椅,隻有一百多顆因為渴望而灼熱的心。
道符講堂,就在這片被學院遺忘的角落裡,悄然點燃了第一簇火。
米婭站在臨時清出的空地中央,她的聲音清亮而富有穿透力,將“符能傳導”這一複雜概念拆解得清晰易懂。
一旁,凱恩雙手間雷光跳躍,隨著米婭的講解,他精準地演示著每一道“雷引控暴”的符式細節,那狂暴的元素力量在他手中溫順如羊。
另一側,嵐沉默地站在一塊巨大的岩石上,雙手虛按,無形的力場隨著她的呼吸起伏,將“地基穩陣”的奧秘直觀地展現在眾人麵前。
蘇小白則像個不知疲倦的精靈,他自改的魔導筆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光軌,將符文的能量流轉路徑實時投影出來,每一個節點,每一次分流,都纖毫畢現。
學生們或坐或站,將四位主講圍得水泄不通,連許多本該在初級課堂打基礎的低年級生也擠了進來,席地而坐,眼神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齊書沅沒有站在萬眾矚目的中心,她選擇了一個最不起眼的角落,靜靜地坐在一塊殘破的石墩上,懷中抱著呼呼大睡的小舟。
她的目光掃過每一張專注的臉龐,像一位審視自己作品的工匠。
“至少有三個人是監察會的眼線,”艾爾維斯的聲音壓得極低,從她身側傳來,他手中一本不起眼的名冊上,幾個名字被悄悄圈出,“最前排那個,還有左邊靠牆的兩個。我們這樣大張旗鼓,不怕被他們盯上嗎?”
齊書沅的視線並未從那些求知的學生身上移開,她唇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
“燈若隻藏在屋簷下,還叫燈嗎?”
就在這時,人群的最後方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騷動。
一個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那裡,他沒有穿象征監察會權威的黑色長袍,僅著一身利落的便服,卻自帶一股無法忽視的壓迫感。
正是卡修斯·諾蘭。
他靜靜地站著,像一柄入鞘的利劍,直到米婭講到“符基第三式:氣脈流轉”的關鍵節點時,他低沉而清晰的聲音突然響起,瞬間壓過了全場的熱議。
“你跳過了‘元素滯澀點’的處理方式。”
全場倏然一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他身上。
米婭的眉頭緊緊皺起,不悅地反駁:“那是高階符文學的內容,對初學者而言過於複雜,容易導致符能反噬。”
“是嗎?”卡修斯不置可否,緩緩從懷中取出一本邊角泛黃的筆記。
他翻開其中一頁,動作不急不緩,“我在邊境哨站見過類似的符紋,駐守的士兵用它來穩定戰鬥魔偶的能量核心。他們的手法粗糙,但理念卻與你們異曲同工,隻是他們解決了滯澀點的問題。相比之下,你們的方法,更高效,也更精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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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絲毫炫耀的意思,反而將那本筆記遞了過來,目光直視著台上的米婭,以及角落裡的齊書沅。
“我想學。”
艾爾維斯的瞳孔在看到那本筆記的瞬間,猛地收縮。
封皮上那個不起眼的烙印,他絕不會認錯——那是守秘會最高等級的絕密檔案!
講堂的成功如同一根尖刺,狠狠紮進了雷歐·範德比爾特的眼中。
他聯合了背後幾個同樣感到威脅的舊貴族家族,向費恩校長施加了巨大的壓力,言辭激烈地要求取締這個“蠱惑人心的異端集會”。
然而,費恩校長的回應卻出人意料。
他沒有取締,也沒有偏袒,隻是不動聲色地批下了一份“臨時實踐區”的使用許可。
而許可的地點,竟是學院早已廢棄多年的“星語回廊”。
傳說中,那是古代星使向信徒傳道授業的聖所,早已斷了傳承,淪為遺跡。
當眾人第一次踏入回廊時,無不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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