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亂葬崗”特有的灰霧如同粘稠的屍油,緩緩漫過荒蕪的山巒。“淨土”的護山大陣散發著柔和卻堅韌的光芒,將這片小小的綠洲與外麵的死寂隔絕開來。隻是今日的光芒,似乎比往常黯淡了幾分,透著一股風雨欲來的壓抑。
山門外,魯墨負手而立,望著通往地底的礦道入口,麵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身後,赤鬆緊握雙拳,滿臉焦急與期待;明鏡則眉頭緊鎖,目光在礦道入口和魯墨的背影之間來回掃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魯長老,‘淨土’乃太平道重地,厲執事乃總壇欽派,若有閃失,你我二人誰也擔待不起!”明鏡終於忍不住,低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埋怨。厲執事失蹤多日,如今張玄德歸來,若厲執事真出了事,總壇追責下來,魯墨作為主事者,首當其衝。
魯墨冷哼一聲,還未答話,隻見礦道入口處的空間一陣扭曲,四道狼狽不堪的身影,踉蹌著衝了出來。
為首一人,青袍染血,麵色蒼白如紙,正是張玄德。他身後,周清、王昆、林朔三人也是氣息虛浮,衣衫襤褸,顯然經曆了一場惡戰。
“靈尊!”赤鬆大喜過望,就要上前。
魯墨卻身形一閃,攔在了張玄德麵前,目光如電,先在張玄德身上掃過,尤其是在他腰間那鼓鼓囊囊的儲物袋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沉聲問道:“張靈尊,你總算回來了。厲執事何在?”
張玄德穩住身形,將周清三人讓到身後,麵對魯墨的逼視,神色平靜無波:“魯長老,厲執事他……為了掩護我們突圍,已壯烈殉職。”
“殉職?”魯墨瞳孔驟縮,雖然早已猜到,但親耳聽到,依舊心中一震,“你說他遭遇了‘往生渡’伏擊?”
“正是。”張玄德歎了口氣,語氣中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悲痛與憤慨,“我們在歸途中,於‘黑蝠峽’遭遇‘往生渡’兩名築基後期精銳截殺。厲執事為保全我等,引開強敵,不幸……唉,屍骨無存,隻留得幾片衣角。”他說著,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片殘破的黑衣布料,上麵繡著的血色鬼爪標記,正是厲執事麾下修士的製式。
魯墨接過布料,神識一掃,臉色更加陰沉。他自然不信張玄德的一麵之詞,但眼下人證物證俱全,且厲執事確實已失蹤多日,他也無可奈何。更重要的是,他急需張玄德帶回的東西。
“罷了。”魯墨將布料捏碎,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靈尊既已歸來,便速速將‘太白精金’交於貧道。加固封禁,刻不容緩!”
張玄德微微頷首,從儲物袋中取出三塊拳頭大小、通體銀白、散發著凜冽鋒銳之氣的“太白精金”。精金一出,周圍的空氣都仿佛被割裂,發出細微的嗡鳴。
“好!好!好一塊‘太白精金’!”魯墨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連聲叫好。有了此物,加固封禁便有了七成把握!他迫不及待地就要伸手去接。
“魯長老且慢。”張玄德卻將手一收,目光平靜地看著他,“這‘太白精金’性極剛烈,尋常火焰難以熔煉。加固陣眼之時,還需魯長老與我配合。我需以‘秩序’之力引導,方能將其完美融入陣法之中。”
魯墨眉頭一皺,心中警鈴大作。張玄德這是要插手核心陣法?但他看著手中那幾塊剛烈無比的精金,又想到之前勘察“葬魂淵”時,張玄德展現出的那股能克製幽冥死氣的銀色星光,心知對方所言非虛。
“好!便依靈尊所言!”魯墨咬牙應下,心中卻已打定主意,要在煉製過程中,好好試探一下這張玄德的底細。
……
當夜,“淨土”深處的煉器殿地火室內,爐火熊熊。
魯墨親自操控陣法,引動地火,將“太白精金”投入爐中。然而,正如張玄德所言,這精金剛烈無比,地火灼燒了數個時辰,竟隻是微微發紅,毫無熔化跡象。
“張靈尊,請出手!”魯墨額頭見汗,高聲喝道。
張玄德一步踏出,並未靠近爐火,隻是並指如劍,淩空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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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敕!”
一道銀色星輝自他指尖射出,沒入爐中。那原本狂暴的地火,在銀色星輝的籠罩下,竟瞬間變得溫順無比,如同溫馴的綿羊,將“太白精金”緩緩包裹、熔化。
魯墨看得心驚肉跳。這等手段,絕非尋常金丹修士所能擁有!他心中殺機更盛,手上動作卻不停,將早已準備好的其他輔助材料投入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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