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丈深淵,罡風凜冽如刀。
張玄德殘破的身軀在墜落中翻滾,意識早已模糊,隻剩最後一點星火般的靈覺,在死寂的黑暗中倔強地閃爍。
胸口的透明窟窿,早已不再流血。那道玉陽真人發出的、凝練到極致的玉色光束,不僅洞穿了他的肉身,更徹底震碎了他丹田內本就布滿裂痕的“秩序星種”。法力、神魂、道基……一切都在急速消散,如同風中殘燭,隨時會徹底熄滅。
“我……要死了嗎……”
這個念頭在張玄德殘存的意識中掠過,卻激不起半點波瀾。他甚至沒有力氣去遺憾,沒有力氣去憤怒。
隻是,在意識的最深處,那個在“往生殿”中見過的枯槁男子的身影,那個自稱“逃兵”的上古巡天司定序者,仿佛又在眼前晃動。
“別做逃兵……”
那句臨終的囑托,此刻聽起來如此刺耳,又如此諷刺。
他終究,還是沒能守住“淨土”,沒能揭穿總壇的肮臟,更沒能……活下去。
“嗬……”
墜落中,張玄德殘破的嘴角,似乎扯出了一絲比哭還難看的弧度。
也就在這絲弧度扯開的瞬間,他殘存的靈覺,猛地“觸碰”到了深淵之底,那絲他在墜淵前,最後射向總壇地底禁製的、微不可察的符印!
那符印,乃是他以“巡天司”殘存精血,混合著“秩序星種”最後一點本源之力凝成。此刻,它並未消散,反而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一顆石子,在總壇地底那早已沉寂萬載的古老禁製中,蕩開了一圈圈無形的漣漪。
這漣漪,張玄德感覺不到。但總壇深處,那處被遺忘、被封印的禁地之中,卻驟然爆發出一股無法形容的、蒼涼而浩瀚的吸力!
這吸力,並非針對肉身,而是針對……神魂,針對那絲與“巡天司”一脈相承的、殘存的“秩序”本源!
“嘩——!”
張玄德墜落的身影,在即將觸碰到深淵底部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前,竟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猛地橫向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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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殘破的身軀,如同一片被狂風卷起的落葉,劃過深淵的岩壁,撞入了一條極其隱蔽、布滿荊棘與未知符文的狹窄裂縫之中!
裂縫之後,別有洞天。
這裡並非深淵之底,而是依附於深淵側壁,一處被巨大岩石遮蔽的、天然形成的空腔。空腔內,沒有空氣,沒有光線,隻有一片死寂的、絕對的黑暗。
張玄德的身軀,重重砸在堅硬冰冷的岩石上,徹底失去了所有生機。胸口的窟窿,皮膚的裂痕,乃至丹田內徹底碎裂的星種殘渣,都表明——他,已經死了。
然而,就在這具死寂的軀殼最深處,那點早已應該熄滅的靈覺,卻並未徹底湮滅。
它被那股來自禁地的吸力,死死地“粘”住,如同風中殘燭的最後一點火星,頑強地、痛苦地,燃燒著。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萬年。
“嗡……”
一聲極其輕微、仿佛來自遠古洪荒的嗡鳴,在這死寂的空腔中響起。
空腔的岩壁之上,那些早已被遺忘的、與“往生殿”中同源的星辰符文,逐一亮起。暗淡的、幽藍色的光芒,如同流淌的星河,順著岩壁,緩緩彙聚到張玄德殘破的屍體之上。
這星河般的光芒,並未滋養他的肉身,而是直接……湧入了他早已死寂的識海!
在那片荒蕪、破碎、即將徹底崩塌的識海廢墟中,這股幽藍色的星力,如同甘霖,如同種子,艱難地、卻又無比堅定地,開始修複、重塑……
首先恢複的,不是神魂,不是法力,而是那早已破碎的“秩序星種”最核心、最本源的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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