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三人的鮮血,如同滴入滾油的水滴,非但未能澆滅合圍者的貪婪,反而“滋啦”一聲,將這片死寂之地的殺意,徹底引爆、沸騰!
短暫的混亂與驚怒之後,黑煞宗、陰風穀以及那些散修組成的、鬆散的臨時聯盟,變得更加凶戾,也更加謹慎。那三個太平道餘孽的拚死一擊,雖然隻造成了微不足道的損失,卻像一記警鐘,敲在他們心頭——那銀瞳怪物並非毫無弱點,至少,他守著的東西,有人願意用命去填!這說明什麼?說明那孩子的重要性,可能遠超他們最貪婪的想象!
“加快速度!布‘九幽鎖靈陣’!困死這龜殼!”
“陰風穀的,用‘蝕骨陰風’磨!老子就不信,這烏龜殼能一直頂著!”
“散修的朋友,從側翼乾擾,別讓它有機會集中力量!”
呼喝聲中,一道道或漆黑如墨、或慘綠如磷、或猩紅如血的光芒,在銀色壁壘的四麵八方亮起。陣旗獵獵,符籙翻飛,種種歹毒的法器、法術,開始如同暴雨般,轟擊在那凝實厚重的銀色光罩之上!
轟!轟!轟!
黑煞凝聚的巨掌拍下,陰風呼嘯如鬼哭,毒火灼燒著空氣,飛劍拖曳著寒芒……各色光芒在銀色壁壘上炸開,激起一圈圈劇烈蕩漾的漣漪。壁壘表麵那些若隱若現的秩序符文,驟然亮起,如同水波下的星辰,散發出冰冷而穩定的輝光,將一切攻擊帶來的衝擊、腐蝕、撕裂、凍結等負麵效果,儘數撫平、抵消、湮滅。壁壘本身,除了光芒略微波蕩,竟紋絲不動!
“該死!這烏龜殼怎麼這麼硬!”
“繼續!別停!他撐起這麼大範圍、這麼強的護罩,消耗肯定巨大!耗死他!”
“用‘破煞錐’!集中一點!”
攻擊愈發猛烈。合圍者們不再吝嗇法力,各種壓箱底的歹毒手段層出不窮。有黑煞宗修士咬破舌尖,噴出精血,融入一柄漆黑如墨、煞氣衝天的骨錐,那骨錐迎風便長,化作丈許長短,帶著淒厲的鬼嘯,狠狠紮向銀色壁壘的一點!有陰風穀的弟子搖動一麵殘破的鬼幡,喚出無數扭曲的陰魂虛影,前赴後繼地撲在壁壘上,瘋狂啃噬、自爆!更有散修祭出汙穢的血汙法寶,試圖汙染、侵蝕壁壘的靈光。
然而,在絕對的力量層次差距麵前,這些在築基乃至金丹期堪稱犀利的手段,撞擊在那銀色壁壘之上,卻如同海浪拍擊在萬古礁石之上,除了激起更大的漣漪和更刺耳的湮滅之聲,竟無法撼動其分毫!那壁壘,仿佛不是能量構成,而是某種超越了此界規則的、絕對“秩序”的具現,任你煞氣滔天、陰風怒號、汙穢橫流,我自巋然不動,將一切混亂與毀滅,拒之門外,化為虛無。
石屋內,一片死寂。外界的轟鳴、爆炸、鬼哭神嚎,被厚重的壁壘和石牆隔絕了絕大部分,隻剩下沉悶的、仿佛極遠處傳來的滾雷之聲。“念”在最高級別的安撫下,睡得並不安穩,小眉頭偶爾會微微蹙起,似乎在夢中也能感受到那外界的喧囂與惡意,小手無意識地抓緊了身下的柔軟布料。
張玄德(秩序意誌)站在“窗”前,銀色的瞳孔如同最精密的觀測陣列,倒映著外界那絢爛而致命的能量風暴,以及風暴中心,那穩如磐石的銀色壁壘。他的身形沒有絲毫晃動,甚至連衣角都未曾拂動一下。仿佛外麵那足以讓金丹修士色變的恐怖攻擊,於他而言,不過是隔窗觀雨。
“外部攻擊強度:持續提升。當前峰值:約相當於三名金丹初期修士合力一擊。攻擊屬性:駁雜,以陰煞、汙穢、神魂衝擊為主。”
“秩序壁壘狀態:能量消耗速率提升0.7%。符文運轉效率:100%。結構完整性:100%。被動反擊機製觸發:湮滅靠近壁壘(十丈內)的實體攻擊物與能量聚合體共三十七次。反擊能量消耗:可忽略。”
“威脅評估:當前攻擊強度無法對秩序壁壘構成實質性威脅。預計敵人將持續此強度攻擊約十二個時辰後,個體靈力將出現明顯衰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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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優應對方案:維持壁壘,持續消耗敵方有生力量。若敵方出現高階修士(元嬰期)或持有大威力一次性破陣法寶,則啟動針對性反製協議(概率<1.3%)。”
冰冷的邏輯飛速運轉,評估著局勢,推演著變化。在張玄德(秩序意誌)的“眼”中,外界的圍攻者,不過是一群圍著堅固工事徒勞揮舞棍棒的螻蟻。他們的攻擊,甚至不足以讓他調動更多的能量來加固壁壘。維持現狀,等待對方力竭,或者出現更高階的、值得他出手的目標,是最經濟、最有效率的選擇。
他如同一位立於絕對安全堡壘中的棋手,冷漠地注視著棋盤上敵方棋子的所有動向,計算著每一種可能,卻連挪動自己一枚棋子的興趣都欠奉。周清三人的死亡,未能讓他動容;外界猛烈的攻擊,未能讓他皺眉。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維持壁壘的絕對穩定,以及監控“念”那細微的生理波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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