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城，這地方要是沒有油田，真不是啥好地方，甚至比石頭城還要石頭城，畢竟距離沙漠也就不到十五公裡。<\/p>
冬天的時候，戈壁上的風呼嘯而來，就像是酆都城裡的群鬼出城一樣，飛沙走石的還帶著呼嘯聲。<\/p>
而到了夏天，又是熱得發燥，鳥市已經是算是西北最熱的幾個城市之一了，但油城比鳥市更熱。<\/p>
下午下班，老遲回到家，雖然沒有說話，但臉上的喜色他老婆一瞅就能看到。<\/p>
“怎麼了？今天這高興的？”<\/p>
“嗬嗬，晚上吃點好的，再弄二兩酒。”<\/p>
“行，行，行，少喝點。到底是怎麼了？”<\/p>
“要回茶素了！”<\/p>
“回去？”他老婆有點不理解，老遲是念舊的人，這一點可以說是讓一些上岸先斬意中人的無法理解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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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老婆是當年村裡的青梅，這麼些年，不管是老遲上還是下，兩口子舉案齊眉的頗有模範夫妻的架勢。<\/p>
他老婆不懂回去和留下來的區別，就知道茶素的氣候比油城好。而且，隻要自家的老頭不要再去土豪國就行。<\/p>
張凡本來想著還要和老遲談一談，做做思想工作什麼的，結果電話裡把話題提出來，老遲直接就一句話，“請院長下命令吧！我堅決服從組織，絕不推諉。”<\/p>
“回茶素？”老遲的愛人放下手裡的抹布，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臉上是單純的喜悅，“好，好，茶素好，冬天沒這麼大的風沙，夏天也涼快些。是調回去……”<\/p>
老遲擺擺手，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但眼睛裡那份沉穩和篤定沒變，“是讓我負責一件重要的事。<\/p>
具體的，電話裡張院沒說透，但我能猜到幾分。”<\/p>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被夕陽染成金紅色的戈壁灘。<\/p>
油城雖然他是名義上的一把手，茶素名義上的班子成員，但他心裡清楚，自己是不被張黑子接受的，甚至可以說，他對上醫院的中層，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領導。<\/p>
“不是升官發財，可能是塊硬骨頭。”老遲對愛人說，語氣平靜，“但張院能把這事交給我，說明他記得我老遲是乾啥的，也信得過我還能乾點實事。”<\/p>
“能回去就好，能回去就好。”愛人不太懂那些彎彎繞，隻知道丈夫心情好，要回氣候宜人的地方，就足夠高興了，忙著去廚房張羅酒菜。<\/p>
老遲端起愛人溫好的燒酒，抿了一小口，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滾下，帶來一股暖意。他眯著眼睛，人過留名，雁過留聲，他內心裡其實還是想和茶素融入一體的。<\/p>
幾天後，茶素醫院，院長辦公室。<\/p>
張凡看著風塵仆仆但精神矍鑠的老遲，心裡踏實了不少。<\/p>
他把基層醫療智能模擬培訓係統推廣得難處、胖子撂挑子的經過、以及自己對這項工作的期望，原原本本說了一遍。<\/p>
“老遲，這事兒不好乾。麵廣、點散、基礎弱、動力差。要錢有錢，要政策有政策，但就是缺人帶頭，缺一套能把資源真正用起來、激發下麵人積極性的辦法。<\/p>
胖子搞了幾個月，弄出個花架子，自己先跑了。我想來想去，這副擔子，還得你來挑。”<\/p>
老遲坐得筆直，臉上沒什麼激動表情，隻是認真聽著。<\/p>
等張凡說完，他沉吟片刻，開口問：“院長，您給我交個底。這項工作的核心目標是什麼？是短期內看到多少基層醫生通過模擬考核？還是說，要真正建立起一套能讓基層醫療水平可持續提升的長效機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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