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裡一片空白,像是被人用大錘狠狠砸了一下,天旋地轉。
身體晃蕩兩下,踉蹌了兩步,一屁股跌坐在堂屋的長條凳上,眼睛睜得老大,直勾勾地盯著前方,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我媽……被抓了?要坐牢?”
無數的畫麵在腦海裡翻騰。
幼年喪父,母親一個人為了把他拉扯大,低聲下氣地給人賠笑臉;
為了護著不被欺負的自己,狀若瘋狂地跟人對罵;
為了給他求個學徒的名額,大冬天在師父家門口站了半宿……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
單親家庭的苦難,沒有讓賈東旭墮落自棄,反而讓他比同齡人更早熟,更懂得現實的殘酷,也更堅強獨立。
這才是易中海這樣一個精於算計的人,在那麼多徒弟裡,最終挑中他作為養老依靠的根本原因。
這也是為什麼,秦淮茹這樣一個容貌上等的女人,在他死後多年,依舊咬著牙為他守著這個家,贍養那個刻薄的婆母。
在這個牛鬼蛇神遍地的院子裡,哪怕很多年以後,別人提到賈東旭,除了說他有點摳門,無不對他的人品豎起大拇指。
他是賈張氏一提起就痛徹心扉的兒子,是秦淮茹午夜夢回都舍不下的丈夫,也是同齡人記憶裡靠得住的好大哥。
可此刻,這個男人心裡最硬的那根弦,突然就斷了。
“就為了那點東西?他一個資本家的狗崽子……”
後麵的話,賈東旭沒說出口,那股子怨毒和不甘堵在喉嚨裡,燒得他五內俱焚。
接著猛地抬起頭,看向自己的師娘,眼裡的質問像兩把刀子,毫不掩飾。
其實,以賈張氏的謹小慎微,和賈東旭平日的為人,是做不出撬門溜鎖這種事的。
賈家不缺房子,東廂房三間屋子,足夠一家人住了。
雖然他才二級工,但幾個大人都是城市戶口,日子過的綽綽有餘。
是易中海,是他那個平日裡敬重無比的師傅,親自上門,唾沫橫飛地說機會難得,說什麼棒梗以後大了結婚,多幾間屋子好相看人家,這才勾起了他母親心底的貪念。
自己當時覺得不妥,勸過,可根本勸不住。
不止如此,也是易中海拿方家的成分說事,畢竟從解放到現在,鄉下打土豪分田地,城裡公私合營回收股份,全世界都知道這些所謂的資本家就是秋後的螞蚱——蹦不長了。
再加上聞聽方禮去世、李秀禾病重的消息,方家就剩方源一個剛成年的大小夥子。
隻要自己家哭哭窮,配合三個大爺軟硬兼施,一定能拿捏住這小子。。
正是有了師傅的再三保證,自己才勉強點了頭。
當時,他還特意留了個心眼,為了把師傅徹底綁在這條船上,他把從方家摸出來的那塊手表,借花獻佛送給了易中海。
又用方家的庫存,請了全院的鄰居吃席,一來是堵住悠悠眾口,二來,也是圖個法不責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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