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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巨大的、冰冷的無力感,比靈魂破碎的痛楚更甚,狠狠攥住了沈穆的心臟。
他是聯軍最高指揮官,是“天命掌控者”,卻連帶領這些追隨者、這些幸存者進行一次衝鋒都做不到!卡蘭佐最後的背影,聖樹騎士團在根脈淨蝕中化為光塵的決絕……他們的犧牲,難道就是為了換取在這片被死亡之沙包圍的孤島上苟延殘喘?
“大人!沒時間了!沙浪在加速!”阿拉坦汗的吼聲如同炸雷,強行劈開了沈穆翻湧的絕望。
隻見那片灰白的荒漠邊緣,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推動,沙潮陡然加速翻湧,高度猛地攀升,如一道吞噬一切的灰白巨浪,轟然拍向木精靈之森據點外圍那簡陋的木質胸牆和拒馬。沙浪中,無數扭曲的沙礫人形清晰浮現,無聲嘶吼著撲來。
空氣變得粘稠冰冷,吸力陡增,仿佛要將所有人的靈魂從軀殼裏硬生生扯出!
“撤!”這個字幾乎是從沈穆緊咬的牙關中迸出來的,帶著鐵鏽般的血腥味。他猛地甩開伊瑟拉和阿拉坦汗的手,斷劍回指據點核心方向,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放棄外圍!全員!撤回森林之心!快!”
命令如同巨石投入死水,瞬間激起了求生的本能反應。
早已繃緊到極限的士兵們爆發出混亂卻迅疾的行動。斯瓦迪亞重步兵以驚人的默契迅速收縮隊形,巨大的蒙皮盾牌層層疊架,試圖用鋼鐵和血肉之軀為後撤的袍澤抵擋那呼嘯而來的沙潮和其中恐怖的吸魂之力。
但沙浪太詭異了,它們並非實體衝擊,而是如同擁有生命的瘟疫,一部分繞過盾牆從兩側侵襲,一部份則順著盾牌和士兵的腿腳向上蔓延,所過之處,金屬光澤黯淡,戰士的吼聲迅速化為痛苦的悶哼,生命的氣息肉眼可見地被抽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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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樹餘輝,指引歸途!”一聲蒼老而堅定的斷喝在混亂中響起。是僅存的聖樹騎士團老牧師,他身邊隻剩下寥寥五名傷痕累累的騎士。他們毫不猶豫地原地站定,放棄了撤退的機會。五名騎士將老牧師拱衛在中心,殘破的臂甲交疊,將最後殘存的所有聖光之力毫無保留地灌注到老牧師高舉的聖徽之中。
一團並不刺眼、卻異常純粹的金白色光球驟然在牧師手中的聖徽上亮起,如同在汙濁黑暗中點燃的一盞小燈。這光芒帶著令人心安的溫暖,竟奇跡般地暫時驅散了周圍數丈範圍內的陰冷吸力,將蔓延的沙礫逼退、汽化。
一條狹窄的、相對安全的通道在混亂的撤退洪流中強行開辟出來!光球照亮了老牧師枯槁卻平靜的臉,也照亮了五名聖樹騎士決然閉目、將生命燃料般注入聖徽的側影。
“走!”阿拉坦汗咆哮著,指揮著庫吉特騎射手們迅速通過那條用生命點燃的光明通道。維基亞冰風射手在艾麗婭·弗羅斯特的帶領下,一邊疾退,一邊拚儘全力將淬有“冰風之息”的箭矢射向兩側湧來的沙潮,試圖凍結蔓延的路徑,為大隊爭取一瞬喘息。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能跟上這用生命換來的速度。負責斷後的羅多克弩車小隊,那輛剛剛修複、名為“不屈號”的重型弩車,連同它的操作手們,被一股驟然分叉、加速的沙浪從側翼狠狠撲中。沉重的弩車瞬間被淹沒到車軸,灰白的沙礫如同活物般瘋狂攀附而上。弩手隊長拉爾夫隻來得及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試圖點燃攜帶的火油罐,但蒼白的氣息已瞬間籠罩了他和他的小隊。他們的動作凝固了,皮膚灰敗,肌肉乾癟,連同那架象征著“不屈”的弩車,在幾息之間被沙海徹底吞噬,隻留下幾個微微凸起的沙包,旋即被翻滾的沙浪徹底撫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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