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者”——它們一觸即潰,卻如影隨形。沈穆的精神力如細網鋪開,時刻感應著耶諾古詛咒與祖陵創口的共振。每當波動加劇,他便以灰燼之力刺入掌心烙印,劇痛換來片刻安寧。
七日後,當德赫瑞姆標誌性的雙塔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一匹快馬衝破晨霧。信使滾鞍落跪,奉上烙有皇家火漆的密令:“急稟總督!腐息沼澤黑雲已化作實體‘蝕界之門’,王都法師團探測到門內有類似‘褻瀆吞噬者’的規則波動……且與您身上的詛咒同源!”
沈穆攥緊韁繩,望向東方那座巨石壘砌的雄城。城牆雉堞反射的冷光下,他仿佛看見深淵死靈規則化作巨網籠罩卡拉迪亞,而耶諾古癲狂的詛咒聲仍在靈魂深處回蕩——“靈界終臨,萬靈為柴!”
“加速行軍!”他揮鞭前指,戰馬嘶鳴著衝向德赫瑞姆洞開的鑄鐵城門,“真正的戰爭……才剛剛開始。”
德赫瑞姆的輪廓在灰蒙蒙的天際線上若隱若現,如同飽經風霜的巨人沉默佇立。沈穆騎在戰馬上,目光穿透彌漫著焦土與新生藤蔓氣息的空氣,緊鎖那座象征著短暫喘息與未知希望的王城。庫吉特響馬哨騎的銅鈴聲在隊伍外圍叮當作響,每一次清脆的碰撞都短暫驅散了試圖靠近的、無形的陰冷怨念,卻也像敲打在緊繃神經上的鼓點。
“伊露恩壁壘”的慘勝已過去三十日,聯軍殘部在烏克斯豪爾援兵的補充和整編下,勉強恢複了部分骨架,但深可見骨的傷口並未愈合。沈穆感受著體內奔騰的“灰燼之力”,它如同沉寂火山下湧動的熔岩,強大卻帶著撕裂般的痛楚。那些盤踞在骨骼與精神力海深處的暗紫色裂痕,是與耶諾古神性碎片強製融合後留下的詛咒烙印,此刻正隨著他們深入曾被靈界碎片肆虐過的土地,隱隱傳來細微的、令人心悸的共振。
阿拉坦汗策馬靠近,庫吉特人鷹隼般的眼睛掃視著死寂的大地:“大人,斥候回報,前方十裏的‘泣血穀’…情況不對。穀中彌漫的霧氣帶著甜腥,鳥獸絕跡,地麵有…蠕動過的痕跡,像是巨大蛞蝓爬過,但留下的粘液是暗紫色的,散發著微弱的、與您身上印記相似的波動。”
沈穆眉頭緊鎖。泣血穀,原本是通往德赫瑞姆相對平緩的捷徑,如今卻被未知的汙穢占據。“繞行?”阿拉坦汗建議道。
“不,”沈穆的聲音低沉而堅定,“時間不在我們這邊。腐息沼澤的‘蝕界之門’不會等待。艾麗婭,你的射手,箭上附加最高濃度的‘冰風之息’,壓製穀中異動。拉爾夫,‘不屈II型’弩車推進穀口,用黑晶破甲矢做試探性覆蓋射擊。斯瓦迪亞方陣,舉盾緩進,警惕地下和霧氣中的突襲。聖樹騎士團,淨化光環全開,壓製邪穢氣息!”
命令被迅速傳達下去。聯軍像一柄謹慎出鞘的利刃,緩緩刺入泣血穀詭異的迷霧。霧氣如同活物般纏繞上來,帶著令人作嘔的甜膩和靈魂層麵的輕微吸扯感。維基亞射手們屏息凝神,淬滿冰藍秘術的箭矢對準了霧氣翻湧最劇烈的區域。羅多克弩車發出沉悶的機括聲,特製的黑晶弩矢撕裂空氣,帶著尖銳的呼嘯沒入濃霧深處。
“噗嗤——!”
“嘶昂——!”
數聲沉悶的爆裂聲和絕非人間的淒厲嘶吼同時響起!濃霧猛地被炸開幾個空洞,露出其下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數條由粘稠暗紫色淤泥構成的、水桶粗細的“觸須”被黑晶矢炸斷,斷口處噴濺出同樣顏色的、冒著刺鼻青煙的黏液。它們的主體似乎深埋地下,被攻擊後劇烈地痙攣扭動,斷肢處有新的肉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生長。
“開火!壓製!”艾麗婭厲聲下令。冰風箭雨傾瀉而下,命中正在再生的觸須斷口。極寒瞬間凍結了蠕動的肉芽和黏液,遲滯了再生速度。弩車進行了第二輪齊射,更多的觸手被炸碎、凍結。
“繼續推進!不要停!”沈穆高舉佩劍,斯瓦迪亞重步兵的蒙皮巨盾緊密相連,形成移動的金屬壁壘,踏過被凍結的、仍在微微抽搐的紫色殘骸。每一次腳步落下,都感覺地麵在輕微顫動,仿佛踩在某個巨大生物的皮膚上。聖樹騎士們的淨化光環如同灼熱的烙鐵,所過之處,霧氣發出滋滋的消融聲,那股甜腥味被聖潔的氣息暫時壓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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