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澤的清晨,總是帶著一種黏稠的、仿佛能滲透骨髓的濕冷。
慕雨柔從臨時營地那簡陋的獸皮帳篷中走出來時,天色才剛剛泛亮。灰綠色的毒瘴依舊如同厚重的紗帳般籠罩著天地,將晨曦過濾成一種病態的、仿佛發黴般的灰白色。空氣中彌漫著腐爛植物和潮濕泥土的氣息,混合著昨夜篝火殘留的草木灰味,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從地下溶洞帶回來的、屬於那變異蟾蜍的腥味。
她站在帳篷外,輕輕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肩頭的千幻毒蝶似乎感應到她的不適,輕輕振翅,灑落幾點七彩鱗粉,傳遞來一道關切的意念。淨蠱靈蝶也飛到她麵前,繞著她轉了兩圈,灑落點點翠綠光點,仿佛在為她進行每日例行的“淨化檢查”。
“我沒事。”慕雨柔輕聲說道,像是在回應兩隻靈蝶的關心,又像是在說服自己。她伸出手,接住一片從頭頂枯樹上飄落的、邊緣已經焦黃的葉子,看著它在掌心蜷縮、枯萎。“隻是……有些累了。”
這話她說得很輕,輕到幾乎被晨風帶走。但盤踞在不遠處一塊巨大青石上的碧磷,還是聽到了。
碧磷那巨大的翡翠龍軀正盤在青石上,龍頭擱在龍爪上,似乎在假寐。聽到慕雨柔的話,它一隻龍眸微微睜開一條縫,瞥了她一眼,鼻腔裡噴出一股帶著硫磺味的熱氣。
“累了就歇會兒唄!反正那‘大蛤蟆’(變異蟾蜍)已經搞定了,溶洞裡的‘吞星之卵’碎片也被伯母(器靈)遠程封印了,咱們現在也算是‘階段性勝利’了!沒必要把自己逼得太緊,搞得跟‘007工作製’似的,連軸轉!”碧磷的意念帶著一股子懶洋洋的勁兒,“你看看你,臉色白得都快趕上北原的雪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剛從‘麵粉廠’裡出來的呢!”
慕雨柔被碧磷的吐槽逗得嘴角微微上揚,但很快,那絲笑意便凝固在了唇邊。
她的眉頭,猛地蹙緊!
一股熟悉的、如同萬蟻噬心般的劇痛,毫無征兆地,從心臟深處爆發,瞬間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她悶哼一聲,身體猛地一晃,扶住了旁邊一棵布滿苔蘚的枯樹,才沒有摔倒!
“雨柔妹子?!”碧磷瞬間警覺,猛地抬起頭,翡翠龍眸中充滿了震驚和擔憂,“你怎麼了?!”
慕雨柔沒有回答。她咬緊牙關,額頭上瞬間沁出細密的冷汗,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甚至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她扶著枯樹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深深地掐進了那潮濕的、覆蓋著苔蘚的樹皮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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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頭的千幻毒蝶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翅膀上的七彩光暈驟然亮起,一圈圈幻毒光紋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試圖幫助慕雨柔壓製體內的劇痛。淨蠱靈蝶也焦急地在她身邊飛舞,灑落的翠綠光點變得更加密集,拚命地想要淨化她體內那股突然爆發的、陰冷而暴戾的力量。
“是……‘屍蛻蠱’……”慕雨柔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它……又發作了……”
“臥槽!那該死的‘屍蛻蠱’又搞事情?!”碧磷又驚又怒,龐大的龍軀猛地從青石上彈起,龍翼展開,瞬間衝到慕雨柔身邊,龍威如同實質般散開,將周圍的毒霧都逼退了幾分,“不是說被蟾衣羹壓製住了嗎?怎麼又‘反彈’了?這蠱毒是‘彈簧’做的嗎?越壓越彈?”
慕雨柔沒有精力回答碧磷的吐槽。她此刻正承受著難以想象的痛苦。那股來自“屍蛻蠱”的陰寒之力,仿佛要將她的五臟六腑都撕裂、吞噬!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生機,正在被那股力量一絲絲地抽取、蠶食!每一次發作,都比上一次更加猛烈,仿佛這蠱毒在她體內,也在不斷地“成長”、“進化”!
“鼎……混沌鼎……”慕雨柔艱難地伸出手,摸向腰間那枚由混沌鼎碎片煉製而成的“鼎紋玉佩”。她能感覺到,玉佩中蘊含的混沌本源氣息,是唯一能暫時壓製這蠱毒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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