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骨城的陰影,如同一頭蟄伏的遠古凶獸,靜靜地矗立在彌漫的灰綠色毒霧之中。
千足腐船緩緩靠岸,船底那無數粗大的千足蟲節肢劃破腐沼粘稠的水麵,發出“嘩啦……嘩啦……”的、如同某種巨大生物呼吸般的聲響。慕雨柔站在船頭,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前方那座由無數黑色骨骼和蟲殼堆砌而成的城堡,肩頭的千幻毒蝶輕輕振翅,灑落點點七彩鱗粉,在她周身形成一道微弱的、能探測危險的警戒網。
“終於到了。”碧磷從空中降落下來,巨大的翡翠龍軀盤踞在岸邊一塊相對平整的黑色礁石上,龍眸中充滿了凝重,“這破城,看著就讓人覺得不舒服。一股子‘陰間濾鏡’的味道,像是進了‘鬼片現場’。”
“蠱神宗的總壇,自然不會是什麼‘風景名勝’。”慕雨柔從千足腐船上躍下,雙腳落在堅實(雖然覆蓋著一層滑膩的暗綠色苔蘚)的地麵上,感覺體內的“屍蛻蠱”在靠近這座城堡後,變得更加活躍了,仿佛在歡呼雀躍,又像是在……恐懼?
“雨柔妹子,你臉色不太好。”碧磷注意到慕雨柔的眉頭緊蹙,關切地問道,“是不是那‘屍蛻蠱’又在搞事情?”
“嗯……它很興奮。”慕雨柔按住胸口,感受著心臟處傳來的、如同被無數細針攢刺般的刺痛感,“我能感覺到,這座城裡……有它渴望的東西。或者說,有能讓它‘進化’的東西。”
“進化?那可不行!”碧磷急了,“它要是再進化,你不就徹底被它控製了?咱們得趕緊想辦法壓製它!”
“我知道。”慕雨柔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在進城之前,我們需要先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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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事?”碧磷問道。
“做一道……‘酸辣醒神湯’。”慕雨柔從腰間取出一個小布袋,裡麵裝著她在路上采集的一些草藥和調料——幾片曬乾的薄荷葉、一小塊生薑、幾根紅彤彤的火焰椒、一小撮從變異蟾蜍身上采集的、經過混沌鼎淨化的“蟾酥粉”,以及……一小塊之前在蜂巢底部取得的、巴掌大小的蜜蠟。
“酸辣醒神湯?”碧磷好奇地湊過巨大的龍頭,看著慕雨柔將那些材料一一擺放在一塊乾淨的千足蟲甲殼上,“這湯……有什麼特別之處嗎?”
“這道湯,是我根據白澤前輩之前傳授的‘鼎紋驅毒配方’,結合南澤當地的材料,改良而成的。”慕雨柔一邊說著,一邊取出隨身攜帶的、由赤練特製的小型便攜鼎爐,“它不僅能提神醒腦、驅散毒瘴,還能……暫時壓製‘屍蛻蠱’的活性,讓我的神識保持清明。”
“這麼厲害?那趕緊做!”碧磷催促道,“本龍給你‘燒火’!”
它說著,張口噴出一小團翡翠色的毒火,精準地落在鼎爐下方,將爐膛預熱。
慕雨柔先將那塊蜜蠟放入鼎爐中,用小火慢慢融化。蜜蠟在高溫下,散發出一種淡淡的、如同百花釀蜜般的甜香,讓人聞之精神一振。然後,她將切好的薑片和火焰椒放入融化的蜜蠟中,用一根乾淨的千足蟲腿骨輕輕攪拌。
“滋——!”
薑片和火焰椒在熱蠟中翻滾,散發出一種混合了辛辣和清香的、極其刺激的氣味。那氣味直衝天靈蓋,讓碧磷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噴出一小團翡翠色的火焰)。
“阿嚏!這味道……夠勁!”碧磷揉了揉鼻子,“比本龍在北境喝的‘辣魂烈酒’還衝!”
“這隻是開始。”慕雨柔專注地控製著火候,又將薄荷葉和蟾酥粉依次加入鼎爐中。
當薄荷葉入鍋的瞬間,一股清涼的氣息,如同夏日冰泉般,瞬間中和了之前的辛辣和甜膩,讓整個氣味變得層次分明——先是火焰椒的灼熱,然後是薑片的辛香,接著是蜜蠟的甘甜,最後是薄荷的清涼,四種味道在舌尖上依次綻放,卻又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種難以形容的、讓人精神為之一振的“醒神”之感。
“好了。”慕雨柔將鼎爐從火上取下,揭開鼎蓋。
隻見鼎爐中,原本金黃色的蜜蠟,已經變成了一鍋如同翡翠般碧綠、表麵泛著淡淡金色光暈、散發著誘人香氣的濃稠羹湯。湯麵上,漂浮著幾片翠綠的薄荷葉和幾顆紅彤彤的火焰椒,仿佛一幅精致的山水畫。
“好香啊……”碧磷用力吸了吸鼻子,感覺那股香氣仿佛能穿透靈魂,讓它的龍腦都清醒了不少,“這湯……簡直是‘提神神器’啊!比咖啡因還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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